“爸爸，我没力气伺候你了。” 四川南充，78岁的女儿对着轮椅上104岁的父亲，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地上。 她背了父亲二十几年，从自己还是个硬朗的中年人，一直背到自己也白发苍苍，腰都直不起来。 现在，她把他送进了养老院。 父亲坐在轮椅上，脖子向前倾着，费力地抬眼看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透明。他伸出一只手，指节粗大，皮肤像干枯的树皮。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地点了点头，嘴里含混不清地重复着：“没事，没事……你不是经常来看我吗？” 女儿不敢再看他，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像在逃。 半年前，她还能扶着父亲在院子里挪步。一场腰伤，让她自己翻身都得扶着床沿。半夜想给父亲递口水，自己要先在黑暗里挣扎半天，撑着墙站起来，再摸索着去倒水。 她怕摔着他，更怕自己先倒下。 第二天，她又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布袋，装着捣成泥的软糕和一瓶温牛奶。 她一勺一勺地喂，父亲就张开没剩几颗牙的嘴，乖乖地吃。阳光洒在养老院的院子里，有护工推着其他老人经过，和他们打招呼。 父亲含着糕，含糊地说：“这里好，有人说话。” 他枯瘦的手，轻轻搭在女儿的手背上，拍了拍。那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下来。 从那天起，她每天都来。早上来，陪着晒太阳；中午喂饭，讲讲家里的琐事；下午给他按摩浮肿的小腿，直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每次要走，父亲都抓着她的手不放。 “明天还来吗？” “来，天一亮就来，给你带桂花糕。” 夕阳下，一个78岁老人的背影，蹒跚地走出大门。她身后，是一个需要她照顾的、比她更老的老人。 有些担子，不是不想扛，是真的扛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