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吴炜伦导演专访
吴炜伦说,《毒舌大状》之后构思第二部电影的时候,想过很多东西。突然记起某晚说过的一句话:夜总会。那就开始,很初步地去构思。然后找真正经历过八、九十年代的妈妈生和小姐,跟他们聊天。
「那时候一直在想,拍什么年代?最鼎盛一定是八、九十年代。但回想起来,如果现在拍一个很风光的年代,有什么意思呢?」
尖东以前有几间大的夜总会,中国城2005 年结业,大富豪和新花都挨到2012 年,最后都结业了。那时候大家都有点迷茫。经历过一切风光,现在整个尖东好像陨落。
「其实2012 年的尖东,是和现在的香港很相近的感觉。由那一刻我就觉得:有得搞。」
我问他,八十年代的尖东,他有什么记忆。他说那时候十几岁,对尖东的感觉绝对不是夜总会,而是尖东海傍、灯饰。大家没什么钱去酒吧,就在七仔买啤酒汽水,在海傍坐一晚。隔离不经意见到那些女孩子。
「整件事就等于现在的观滨。」
资料搜集做了半年,听来的故事足够开四十集长剧。有些荒谬到拍出来一定被人骂,但有些却令他们对夜总会的印象完全改观。 「记得有一个客人,老人家,他只是来唱歌。每一次来都会叫一位小姐,但不聊天,不碰她,什么都不会。小姐负责帮他点歌,唱完歌拍手。老人家就很享受。」另一个客人,专门叫外卖,每一次都是叫同一款饭,两个小姐陪他吃,吃完聊一会就走,连酒都不太喝。
最初的第一稿不是喜剧,是一个很黑暗的故事。甚至不是发生在尖东,是尖东陨落,这班人流落到旺角,由尖东跌落旺角,你要继续求存,适应一个新环境,由头再做起。所以原先欢哥和V 姐不是前夫妻,都是两个夜总会的人在斗。直至开始想发展一个喜剧的时候,就想这两个人可以是一个什么关系。
「因为这种比较成熟的,我什至不会称呼他们是恋爱关系。其实是一对你不知道怎样去正式定义的情侣。但他们的感情比其他情侣都来得深。」
「有一个长辈跟我说,其实每一对情侣的关系,你去到最终,其实是一个互相帮忙的关系。不论是可能年老,你的伴侣身体有问题,可能要坐轮椅,就是你的伴侣推着轮椅。其他生活经济上所有的事情,去到最后其实大家就是一个互相帮忙的关系。不论你以前有多甜或者有多恨,吵过多少场架又和好过多少次,去到最后其实就是互相扶持。」
接着,我问他怎样看戏里的「All in 精神」。
导演说他喜欢八十年代的港产片,那种直接和那种暴烈。对敌人也好,对自己也好,可以去到很尽。
「我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因为我是看这一堆戏大的。吴宇森和林岭东的戏,虽然我那时候很小,但我经常说我不明白为什么《英雄本色》第一集,86 年,我11 岁,五年级,我看都会看到哭。一个五年级的小学生,为什么会看到一段黑帮的义气感动落泪?」
「那种暴烈不是暴戾,也不是暴力。而是所有东西会推到很尽。」
「以前是这样,但现在就不是了。现在我经常觉得很多东西很不汤不水。这个也不只是电影圈的问题,人也是。现在的人脆弱很多,我以前有什么事就自己硬着头皮搞定它。」
为什么会这样?他想了想。
「八十年代的人,大部分是挨苦的,他们知道挨苦或者你勤力是会有回报。去到近代,大家都不相信努力是会成功,就变到斗心斗志没那么大,野心也没那么大。因为他们觉得,我做成怎样都好,成功都不关我事。可能就是这些因素,不会再去很欣赏一些讲奋斗的戏,他们会觉得那些叫『 科幻片』。」
戏里有新派和老派的对比。太子峰在讲商业、资本,欢哥在讲人情、经验。
他说这个对比不是现在才有的东西。他做小朋友的时候,都听到一些前辈说他们那一代人人情味好一点,到他们这班小朋友就这么冷漠。
「为什么他们会比较讲人情味或者义气?其实是因为,你出来社会开始被人磨,开始面对失败,你会面对很多可能欺负你的人,或者过来抢你的东西的人。经历过这些就知道什么叫珍惜人情味。一定是你被人骂完一轮,接着有人过来帮你疗伤,你才懂得珍惜。所以为什么经常说人情味是一些比较上年纪的人?因为已经在社会里被人捅了几下刀。」
但像欢哥那样讲人情味、念旧,会不会有时候是一个负累?
「我觉得是要有的。如果完全不讲感情,就是纯看数据,那你到头来你做人都没有什么趣味。去到你有事的时候,那些数据不会过来帮你。会过来帮你的,都是人。」最后我问他,真正的「夜王」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又讲《英雄本色》的对白。
「那场戏就在一间庙,豪问Mark 哥:你信不信有神?神都是人,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就是神。」
「我觉得『王』也一样。今时今日不要说掌握自己命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你很坚定地去做,那已经可以成王。」春节档马上有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