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刚结束,龙洋转身就哭了,尼格买提一把将她抱住。她脸埋进搭档肩上,身体都在抖,小尼就这么抱着她,快十秒,一句话没说。四小时全程脱稿零失误,摘耳麦时手抖到停不下来,这就是被骂了一整晚“翻白眼”的主持人。 想想这个画面,就在几分钟前,龙洋还是那个在全国人民面前,撑足了四个多钟头,全程脱稿,一个磕绊都没有的女主持。 可当她摘下监听耳麦的那一刻,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根本停不下来,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在晚会进行的时候,被网上好多人骂了一整晚,说她“翻白眼”,说她不敬业。 所谓的“翻白眼”,但凡对舞台流程有点了解的人,都明白那是怎么回事。 提词器一般都在摄像机上方,为了保证不出错,主持人需要时不时地抬眼确认。 尤其是在分秒必争的直播里,这是一种肌肉记忆,一种职业本能,为了保证我们看到的流畅,她必须高频率地去做这个动作,就因为这个,她承受了巨大的、莫名其妙的舆论压力。 她的眼泪,你说是因为委屈吗?肯定有,但我觉得,那更多的是一种极致压力释放后的应激反应。 就像一根弦,你把它绷到最紧,弹奏出最华丽的乐章之后,它总会需要时间恢复,甚至会因为过度紧绷而颤抖。 春晚的后台,那根本就不是我们想象中那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临近零点倒计时,撒贝宁是闭着眼在那儿冥想,脑子里估计在过电影;任鲁豫手里那张流程卡,估计都快被他看出火星了。 直播一旦开始,后台就是另一个世界,小尼提着西装裤一路狂奔去换衣服,马凡舒更是要在几分钟之内,连人带衣服带造型,完成一次彻底的“刷新”。 这种压力,不是说你业务能力强就能完全免疫的,它实实在在地作用在你的身体上,你的精神上。 马凡舒后来自己说,她是发着烧在撑着,而撒贝宁,台前那个用“喜剧天赋”把小失误都变成包袱的梗王,镜头一转到后台,卸了妆,眼袋和疲惫是藏不住的,最后也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消失在凌晨的夜色里。 龙洋的眼泪,其实是整个春晚主持团队,乃至所有幕后人员共同承压的一个缩影。 它不是脆弱,恰恰相反,它是一种强大,是在扛住了一切之后,终于可以允许自己“不扛着”的证明。 她后来自己也回应了,说那是对自我突破的释然,是十年努力开花结果的情感释放。 专业不是说你像个机器一样,永远精准,没有情绪,专业是,哪怕我的手在抖,我的心在打鼓,甚至我还在发着烧,但只要聚光灯一亮,我递到你面前的,就必须是那个最稳、最准、最得体的状态,等到大幕落下,那份属于普通人的脆弱和疲惫,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我们作为观众,坐在屏幕前,喝着茶,吃着瓜子,对台上的表演指指点点,太容易了。 敲几下键盘,一句“翻白眼”就出去了,我们很少会去想,为了保证我们这份轻松的“审判权”,舞台上的那个人,可能已经连续几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可能刚刚在后台因为一个流程细节跟导演吵得面红耳赤,可能她的家人就坐在台下,她却一眼都顾不上看。 龙洋的那个拥抱,小尼那份无言的懂得,才显得那么珍贵,它告诉我们,在所有的光环和荣耀背后,他们首先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会紧张,会害怕,会委屈,也会在完成一项不可能的任务之后,需要一个肩膀来靠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