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创业失败欠了八百万,房子没了,尊严也没了。
妻子却没提离婚,默默赚钱养我、还账,甚至替我给父亲付手术费。
我以为她是此生挚爱,是愿意陪我共渡难关的神仙伴侣,把她的付出当成活下去的希望。
直到那天,她带着搬家工人上门,扔给我一份财产分割公证书。
“我只是在保护自己。”她语气冰冷,“这三年的付出都是义务,协议三年前就签好了。”
我颤抖着翻开公证书,看到签署日期是公司倒闭的第二天,瞬间僵在原地——原来我才是那个小丑!
……
林舟坐在沙发上,屁股底下的布料磨得发毛,就像他现在的人生。
三年了,他每天都坐在这个位置,从天亮坐到天黑,从满怀希望等到心灰意冷。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是催债的短信。
他连点开的力气都没有,随手划到一边,目光又落回那只行李箱上。
箱子是他们结婚时一起买的,银灰色的外壳,上面还贴着当年蜜月旅行时机场的托运标签。
那时候多好啊,他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结构工程师,苏晴在设计院做造价,两人凑了首付买了这套小两居,每天一起上下班,周末去逛菜市场,讨论着客厅要不要换个大点的沙发。
变故是从他辞职创业开始的。
那年他35岁,觉得自己看透了工程行业的规则,手里攥着几个老客户的资源,一心想自己当老板。
苏晴一开始是反对的,说工程行业垫资大、回款慢,风险太高。
可他那时候像被灌了迷魂汤,听不进任何劝告,拍着胸脯说肯定能成,还承诺要让苏晴过上不用上班的好日子。
现在想想,那些承诺多可笑。
公司倒闭那天,他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墙上“诚信为本,质量第一”的标语,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走投无路。
欠了八百多万,合伙人卷着仅剩的一点资金跑路了,留下他一个人面对债主的围堵。
房子被抵押了,车子卖了,父母一辈子的积蓄也填了进去,还是没能补上窟窿。
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工程师,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负债者。
苏晴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得沉默的。
她没有提离婚,只是默默扛起了所有。
每天早早起床去上班,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做饭、洗衣服,还要应付时不时找上门的债主。
她的工资不算低,但要支撑两个人的生活,还要还一部分债务,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可她从来没抱怨过,每个月还会固定给林舟两千块生活费,让他省着点花。
林舟接过钱的时候,总觉得那钞票烫手。
一个大男人,靠女人养活,这种屈辱感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自尊。
他不是没想过找工作,可这个年纪,再加上背负巨额债务的履历,没有哪家公司愿意要他。
一开始他还积极投简历,参加面试,后来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也就心灰意冷了。
他开始酗酒、抽烟,把自己关在家里,拒绝和任何人交流,包括苏晴。
苏晴劝过他几次,让他振作起来,可他要么充耳不闻,要么就对着她发脾气。
久而久之,苏晴也不再劝了,两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有时候一整天,他们都说不上三句话。
林舟知道自己对不起苏晴,可他就是走不出来,像陷在泥沼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他甚至主动提过离婚,说不想拖累她。
可苏晴只是摇摇头,说:“我们是夫妻,应该共渡难关。”
这句话,成了林舟这三年来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以为苏晴是爱他的,是舍不得他的,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总能东山再起,总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直到今天下午,苏晴下班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平静地告诉他,她要搬走了。
“林舟,这是最后一批东西,我搬完就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敲碎了林舟所有的幻想。
他呆呆地看着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搬家工人走进来,开始搬客厅里那个老式的挂钟。
那挂钟是苏晴的嫁妆,跟着他们搬了两次家,钟摆滴答作响,记录了他们在一起的无数个日夜。
“苏晴,你不是说,我们要一起还清债务,好好过日子的吗?”
林舟的声音在颤抖,像个迷路的孩子,带着一丝哀求。
苏晴没有看他,只是把手里的文件放在茶几上,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你自己看看吧,看完就明白了。”
林舟颤抖着手拿起文件,封面上“财产分割协议公证书”几个字,像针一样刺进他的眼睛。
他不敢翻开,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三年来,他一直以为苏晴是因为爱他才不离婚的。
一直以为她省吃俭用,每个月给她生活费,是因为心疼他。
一直以为她默默承受这一切,是因为相信他能重新站起来。
可现在,看着那份冰冷的公证书,看着苏晴面无表情的侧脸,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和他同床共枕了七年的女人。
搬家工人已经把挂钟搬上了货车,客厅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安静得能听到林舟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绝望。
苏晴站在玄关处,正在和搬家工人核对物品清单,侧脸的线条很柔和,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林舟想起七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苏晴的样子。
那是在一个朋友的婚礼上,苏晴是伴娘,穿着淡粉色的礼服,站在新娘身边,安安静静的。
他当时是伴郎,因为紧张,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了她的礼服上。
他吓得手足无措,一个劲地道歉,苏晴却只是笑了笑,说没关系,还反过来安慰他别紧张。
就是那个笑容,让林舟动了心。
他开始主动追求苏晴,每天给她送早餐,下班接她回家,周末约她看电影、逛公园。
苏晴不是那种热情外向的女人,对他的追求始终保持着一种淡淡的态度,不拒绝,也不主动。
朋友们都劝他,说苏晴太冷淡,可能对他没感觉,让他放弃。
可林舟不放弃,他觉得苏晴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好女人,只是慢热而已。
追了整整一年,苏晴才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确定关系那天,林舟请了所有朋友吃饭,喝得酩酊大醉,抱着苏晴说,这辈子非她不娶。
苏晴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说:“以后别喝这么多酒,伤身体。”
那时候,林舟觉得,能娶到苏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他们交往了两年才结婚,婚礼很简单,没有豪华的场地,没有昂贵的钻戒,只有双方的亲友在场见证。
婚礼上,林舟握着苏晴的手,郑重地承诺:“苏晴,我以后一定会努力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永远不会让你受委屈。”
苏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点了点头,说:“我相信你,我们一起努力。”
新婚的那两年,日子确实过得很甜蜜。
林舟在一家大型建筑公司做结构工程师,年薪几十万,苏晴在设计院的工作也很稳定。
他们一起规划未来,攒钱买了这套小房子,还计划着要个孩子。
那时候的林舟,意气风发,觉得凭自己的能力,一定能给苏晴更好的生活。
改变的念头,是在一次同学聚会上产生的。
聚会上,以前不如他的同学,很多都自己开了公司,买了豪车豪宅,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优越感。
林舟心里不平衡了。
他觉得自己不比别人差,只是少了一个机会。
那时候,正好有个老客户找他,说有一个地产项目,想让他牵头做,利润很可观。
林舟心动了,他觉得这是上天赐予他的机会,一旦做成了,他就能彻底翻身,让苏晴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
他回家跟苏晴商量辞职创业的事。
苏晴听后,沉默了很久。
“林舟,工程行业的水很深,垫资、回款都是大问题,我们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苏晴的语气很认真,带着一丝担忧。
可林舟已经被创业的念头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她的劝告。
“晴晴,你相信我,这个项目肯定能成,等我赚了钱,我们就换个大房子,你也不用再辛苦上班了。”
他拉着苏晴的手,不停地给她画饼。
苏晴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
“我可以支持你,但你一定要考虑清楚,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当然考虑清楚了!”林舟激动地抱住她,“晴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现在想想,苏晴当时的妥协,或许并不是因为相信他,而是因为懒得再争执。
创业需要启动资金,林舟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投了进去,还不够。
他想到了抵押房子。
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苏晴的时候,苏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舟,房子是我们的家,不能抵押,万一失败了,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是苏晴第一次对他发这么大的火。
可林舟已经铁了心,他觉得苏晴太胆小,不懂他的雄心壮志。
“晴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等项目成功了,我们买更好的房子,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今天的决定是对的。”
他软磨硬泡了一个星期,苏晴最终还是同意了。
签抵押合同那天,苏晴的手一直在抖,林舟却以为她只是紧张,还笑着安慰她。
公司成立的那天,林舟请了很多人吃饭,酒桌上,他意气风发,畅谈自己的创业蓝图。
苏晴坐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创业的前半年,一切都很顺利。
那个地产项目进展很顺利,甲方也很爽快,前期的款项按时到账。
林舟赚了第一桶金,他兴奋地给苏晴买了一条项链,还带她去国外旅游了一趟。
那时候,苏晴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些,也会主动问他公司的情况。
“今天项目进展怎么样?”
“很顺利,再过几个月就能收尾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回本,还能赚一大笔。”林舟得意地说。
苏晴点点头,没再多问。
林舟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他开始膨胀,又接了好几个项目,把所有的资金都投了进去,甚至还借了高利贷。
苏晴劝他收敛一点,说不要贪多,先把手里的项目做好。
可林舟根本听不进去,他觉得苏晴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不懂生意场上的规则。
他开始晚归,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说是陪客户应酬。
苏晴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把家里打理好,等他回家。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苏晴,心里应该已经凉了吧。
危机是突然爆发的。
那个地产项目的甲方突然资金链断裂,无力支付后续款项。
林舟的资金一下子被套牢了,几个新项目也因为资金不足被迫停工。
高利贷的催款电话每天都打爆了他的手机,债主们也找上门来,堵在公司门口,甚至堵在他家楼下。
林舟像疯了一样四处借钱,找朋友,找亲戚,可大家都知道他欠了巨额债务,没人愿意帮他。
他把公司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还是不够还债。
最后,公司倒闭了,房子也被银行收走了。
林舟一夜之间,从天堂跌回了地狱。
那天晚上,他浑身酒气地回到家,苏晴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都结束了?”苏晴的声音很轻。
林舟点点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晴晴,对不起,我把我们的家都败光了,我对不起你。”
苏晴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说:“哭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只能想办法解决。”
林舟以为苏晴会骂他,会怪他,可她没有。
那一刻,他更加坚信,苏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他们搬到了现在这套老城区的出租屋里,房子很小,只有六十多平米,家具都是旧的。
苏晴找了一份新的工作,在一家小型造价咨询公司,薪水比以前低了很多。
她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下班回来还要做饭、洗衣服,照顾林舟的饮食起居。
林舟则完全陷入了绝望,他不敢出门,怕遇到债主,也怕看到别人异样的眼光。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每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觉,像个行尸走肉。
苏晴没有责怪他,只是每个月按时给他两千块生活费,让他自己买点想吃的。
有时候,林舟会看着苏晴疲惫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愧疚。
他想帮苏晴做点什么,比如洗洗碗,拖拖地,可苏晴总是拦住他,说:“你好好休息,等以后好起来了,有的是机会做事。”
林舟以为苏晴是心疼他,现在才明白,她只是不想让他碰家里的任何东西,怕他再惹出什么麻烦。
有一次,林舟的一个朋友来家里看他,私下里劝苏晴:“苏晴,林舟现在这个样子,你跟着他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不如趁早离婚,重新开始。”
苏晴当时就翻脸了,说:“他是我丈夫,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他。”
林舟躲在房间里,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觉得,就算自己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有苏晴这句话,也值了。
可他不知道,苏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舟的状态越来越差。
他不再喝酒,也不再睡觉,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眼神空洞。
苏晴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不再主动跟他说话,甚至很少看他一眼。
他们之间的关系,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林舟有时候会想,苏晴是不是已经对他失望了。
可每次他鼓起勇气问苏晴的时候,苏晴都会说:“没有,我只是工作太累了。”
林舟选择相信她。
去年冬天,林舟的父亲突发脑溢血,住进了医院,需要一大笔手术费。
林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到处借钱,可没人愿意借给他。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苏晴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十万块,是她攒下来的,还有一部分是向朋友借的。
“先给叔叔做手术,钱的事以后再说。”苏晴的语气很平静。
林舟看着苏晴,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晴晴,谢谢你,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加倍还给你。”
苏晴只是摇摇头,说:“好好照顾叔叔吧。”
父亲住院期间,苏晴每天下班都会去医院看望,给老人买吃的,帮着照顾。
林舟的亲戚们都夸苏晴贤惠,说林舟娶到了一个好媳妇。
林舟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苏晴是爱他的,等他好起来,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可他不知道,苏晴在那时候,已经联系好了律师,开始准备财产分割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