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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走基层 | 我在萧山的第二顿年夜饭,热气腾腾的年味一直没有变

今年是我第二次在萧山过年,很早我就开始惦记年夜饭了。毕竟去年那桌实在是“豪横”,江鳗、甲鱼、春卷,这些在我老家义乌的年夜饭桌上基本见不着的菜,在萧山却是标配,而且都挺合我口味。

馋虫作祟,半个月前,我就悄悄问老公:“你妈妈会做大龙虾吗?蒜蓉粉丝的,饭店里那种。”

老公回我:“只要你想吃,包会的。”

我心里打了问号,不是很信,但反正只是随口问一嘴,后来也没有再提。没想到除夕前一天回萧山,公公跟我们说,明天5点要起床,去老农都海鲜市场买澳龙。

我很吃惊,转头看了眼老公,他冲我使了个眼色,表情仿佛在说:看吧,早就跟你讲了。

从不下厨的公公

跟着小红书攻略做了顿年夜饭

年夜饭吃龙虾我当然是十分高兴,毕竟我自己家人厨艺有限,过去30年的年夜饭基本就是固定几道菜。以前刷朋友圈看见别人晒出大螃蟹、大龙虾很羡慕,没想到今年我也能吃上了。

“龙虾要怎么做啊?”想到第二天要吃龙虾了,我立刻掏出手机,准备在小红书搜索教程。

结果公公已经先我一步:“我在小红书上查过了,下面铺点龙口粉丝,上面撒蒜末,再浇点葱油,对吧。”公公向我展示了自己手机上的小红书页面,一脸“我都搞定了”的自信。

我是真的有点震惊了:“这么牛!连小红书都会用。”

公公反倒对我的反应有些奇怪,“小红书不是大家都在用的吗?”

后来才知道,他已经下载小红书好几年了,一直当资料搜索软件在用。

公公是1969年出生的,马上60岁了,他做了大半辈子市政绿化,平时要处理不少工程单。有时候公司小年轻忙不过来,公公就自己从小红书找模板、搜攻略,再慢慢在电脑上打字。速度是慢了点,年轻人两三个小时能干完的活他得花一天。但公公乐在其中,说这是自己跟着时代进步的证明,“不学就真跟不上咯。”

除夕那天,刚吃完午饭,公公婆婆两人就在厨房忙开了。

婆婆是主厨,掌勺三十多年的她利落能干,切菜、备菜井井有条,而公公就负责打下手。

“要剪成小块,我学过的。”中途两人拌了几句嘴,我好奇他们在争什么,走进厨房一看,嘿,两个人正好在处理龙虾呢。

公公系着围裙,站在水池边,左手拿着半只龙虾,右手拿着一把剪刀,嘴上还不停地说:“这个腮要剪掉,黑线也要挑干净。”我觉得公公认真的样子特别有趣,在身后跟了一句:“爸爸你好厉害啊,这个摆盘就跟饭店里很像了。”

公公有些得意,转头看了我笑了一下,又回头继续处理,“我在小红书上学过了呀,等下你吃吃看,是不是那股味道。”

“家长”大舅舅一家今年旅行过年

公婆却坚持要在家吃年夜饭

等待年夜饭开饭的时间,我向老公问起今年过年期间的拜年饭安排,老公却说不太清楚,“今年不知道还有没有。”

确实,这几年萧山人的年也在变化。

以前,大家都说萧山的过年仪式感特别强,通常是距离过年还有一两个月,就开始一轮轮的拜年饭:亲戚家轮着请,在村里的红馆或是自己搭个红棚,请本地的厨师团队来做饭,桌子一摆就是十几二十桌。

去年我们家也是这样,年前一个多月,公公婆婆就经常打电话过来,叫我们回去吃拜年饭。

老公的大舅舅一直是最有排面的,去年组织了两顿,一顿预热拜年饭,在过年前一个多月,简单两三桌,先一起热闹一下;另一顿正式的拜年饭在正月初八,摆了足足二十多桌,亲戚朋友都来了。桌上的菜也丰盛得不得了,帝王蟹、澳龙、东星斑,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齐齐汇聚一堂,热闹得像办喜酒。

不过今年,大舅舅一家去了西双版纳过年,说是在那边买了房子,要带孙子孙女感受热带春节。少了“大家长”的组织,今年婆婆那边的拜年饭冷清不少,公公这边也是。

我们趁机提议:“我爸妈也去海南过年好几年了,以后要不我们也去海南过年?那里暖和。”

公公笑了一下,语气却很坚定:“初一初二去玩可以,但我觉得,年夜饭还是要在家里吃的,一年就一次。”婆婆在一旁点点头,没说话,手里扔了把姜蒜到锅里,“滋啦”一声热油爆香,像是在给公公的这句话做了个注脚。

两人在厨房忙活了几个小时,傍晚5点出头,一桌热气腾腾的年夜饭就整齐地摆上了圆桌:清蒸江鳗、清蒸甲鱼、红烧鲫鱼、红烧猪蹄、清蒸大闸蟹、白灼大虾、八宝菜、芹菜炒豆干、卤牛肉,还有我点名要吃的蒜蓉粉丝龙虾,红壳衬着金黄的蒜末,粉丝吸饱了汤汁,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来,尝尝看,好不好吃,和饭店里的一不一样。”公公和婆婆冲着我指指龙虾,对我的反应有些期待。

我夹起一筷子,蒜香、葱香混着海鲜的鲜甜在嘴里炸开,龙虾肉弹牙,粉丝软糯,满足极了。

“好吃!跟饭店里一模一样,真的很不错。”我夸得真心实意,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两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公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我跟着小红书学的呀。”一旁的婆婆也忍不住爆料:“你爸爸昨天晚上在小红书学了一小时,喔哟,一直看,什么时候睡觉的都不知道。”“都是你在看的,你说不会的,我是早就看过了。”两个人又拌起嘴来,但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

这是我结婚后,在萧山吃的第二顿年夜饭。饭桌上有人小酌,有人喝饮料,几圈祝福下来,气氛慢慢热起来。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餐厅灯光暖黄,厨房里还有余温未散。

我看着他们笑,忽然觉得,这顿印象深刻的年夜饭,并不是菜有多贵、多丰盛,而是有人愿意为了自己的一句“想吃龙虾”,学着用年轻人间流行的软件,做自己并不擅长的事;会在“旅行过年”越来越流行的当下,还坚持把这顿年夜饭守在家里。

年味在变,年夜饭的菜在变,过年的方式也在变,但这张圆桌上的热气腾腾和彼此的用心,好像一直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