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掌握15亿资产的“首富村“大邱庄村支书禹作敏带上一众保镖去市政府开会。而一到场,他就被严阵以待的警察控制。禹作敏瘫坐在地,万念俱灰地说:“我费尽心机,还是失算了。“ 1993年4月15日,一个曾经掌控15亿资产的村支书带保镖前往天津市政府所在地参加会议,车队抵达后却直接面对严阵以待的警察队伍,他被当场控制。这位一度被视为农村致富带头人的禹作敏,其经历从贫困村庄的普通书记到全国闻名的首富村掌权者,再到因多项犯罪行为落网,反映出改革开放初期部分农村经济快速发展中存在的管理问题和法治界限。 大邱庄位于天津静海县,早年是盐碱地贫瘠村庄,当地流传宁吃三年糠也不嫁入的说法。禹作敏1930年出生,九岁丧父后白天放牛晚上夜校学习,1974年担任村支部书记。1977年冬季村民提出致富要求,他承诺三年内改变贫困状况否则辞职,随后组织筹集十五万元包括借贷购买废旧设备创办冷轧带钢厂,利用钢材短缺和价格双轨制第一年实现十七万元盈利。 此后禹作敏推行工厂扩张模式,一个厂带动多个厂逐步形成四大集团公司。到1992年大邱庄工业企业超过两百家,总产值突破四十亿元,人均收入从1974年一百六十七元增长到十二点四万元。村里出现别墅和汽车,投入五千万元建设周边消费集中区域。禹作敏家族成员进入企业管理层,村中竖立雕像,他主持会议使用特定称呼。这些变化使大邱庄成为当时中国农村集体经济的典型案例。 禹作敏在成功后权力逐渐集中。他要求村内事务统一听从安排,1989年以全国十佳农民企业家身份参与春节晚会相关活动。1992年未能当选十四大代表后,以中共大邱庄委员会名义发出公开信,对天津市有关部门表达立场。这封公开信列出多项声明,包括不介入选举、要求来人出示证件、抵制乱查等,显示出与地方政府的紧张关系。 1992年底华大集团公司总经理李凤政病故后,禹作敏下令清查账目怀疑业务员危福和贪污。大邱庄会议室配备设备进行审查,危福和被连续殴打七小时后死亡,全身伤痕三百八十处。禹作敏指使涉案人员外逃,并安排人将前来调查的检察人员锁在楼上十三小时不提供饮食。检察院决定逮捕四名嫌疑人时,禹作敏召集人员持铁棍巡逻设置路障,散布市里派部队带炮进村的谣言,煽动村民保卫大邱庄。 1993年2月天津方面动用四百名武警封锁通道,禹作敏命令工厂罢工上万村民持棍棒对峙三天三夜后才允许进入搜查。他作伪证称嫌疑人已外逃,实际部分仍藏在村内。天津市委市政府派驻工作组收缴武器装备。禹作敏被认定涉及窝藏、妨害公务等行为。4月15日他接到天津市委书记谈话通知,带保镖前往天津市俱乐部,到场后警察实施控制。 同年8月27日天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禹作敏等八人公开宣判,以窝藏罪、妨害公务罪、行贿罪、非法拘禁罪和非法管制罪数罪并罚判处禹作敏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其子禹绍政等同案人员分别获刑。大邱庄随后撤村建镇,集体企业逐步私有化,生产经营模式发生调整。 禹作敏服刑期间因神经衰弱和心脏病申请保外就医,1999年10月3日在天津天河医院因心脏病加重去世,终年六十九岁。大邱庄调整后继续发展,早期集体经济经验为后来农村工业化提供一定参考,但也暴露出缺乏有效监督时权力集中带来的风险。类似案例在改革开放进程中提醒人们,经济成就需要与法治规范相结合才能长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