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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举正:每次回山东老家,喝酒是必然的环节。而且我发觉,只要回到山东老家,我的酒量

苑举正:每次回山东老家,喝酒是必然的环节。而且我发觉,只要回到山东老家,我的酒量就会莫名变好。 这事儿听起来有点玄乎,但搁在苑举正身上,一点儿也不奇怪。他在台湾大学教哲学,亚里士多德、康德讲得头头是道,可骨子里那份山东人的实诚和热络,是讲台上带不出来的,非得回到老家那片土地上,被乡亲们围着,被乡音灌着,才能彻底醒过来。 苑举正的父亲苑觉非,1949年去了台湾。老爷子在台北当公务员,日子过得清平,但家里规矩大:吃饭必有一碟葱,说话常带泰安腔。 苑举正是在这样的氛围里长大的,他知道自己老家在山东泰安,知道祖坟朝着哪个方向,可那种具体的、滚烫的“老家”,在他三十岁前,只是个父亲口中的地名和几张泛黄的照片。 1991年,两岸开放探亲第三年,苑举正终于踏上了回山东的路。飞机落到济南,再坐长途车往泰安走。窗外的景致从高楼变成平房,再变成望不到边的麦田,他的心跳得厉害。 进村那天,几十号人聚在村口,他一个都不认识,可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像看着自家孩子。一位本家叔公抓着他的手,手劲大得吓人,嘴里反复念叨:“回来了,觉非的儿子回来了……” 接风宴摆在堂兄家的院子里,八仙桌,长条凳,菜说不上精致,量大,实在。最关键的是桌子中间那坛子白酒,用红布封着口。堂兄拍开泥封,酒香“呼”地一下窜出来,满院子都是。 第一杯酒,堂兄没让苑举正喝,他举起杯,对着南边缓缓洒在地上:“觉非啊,你儿子替你回家了。”一桌人瞬间安静,苑举正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那杯酒,是他替父亲喝的,又辣又呛,从喉咙一直烧到心里。 就是从那次开始,他发觉自己的酒量“见长”。在台北,他是斯文的苑教授,喝点红酒讲究年份产地;在泰安老家,他就是老苑家的孙子,得用茶碗喝白酒,得听八十岁的姑奶奶讲他父亲小时候上树掏鸟窝的糗事。一碗接一碗,话越说越多,乡音越听越亲,那酒仿佛不是酒,是打通血脉关窍的药引子。 后来他成了两岸交流的常客,回来开讲座,参加学术会议。可无论行程多满,他一定要挤出一天回泰安。村里人不知道他研究的希腊哲学有多深,就知道“举正回来了,得喝酒”。 酒桌是最好的课堂,在这里他不用讲“存在与时间”,他听到的是活生生的家族史:哪个爷爷参加过徂徕山起义,哪个姑姥姥用手推车给八路军送过粮。这些故事,台北的档案馆里没有,却在一杯杯酒里,传了一代又一代。 有件事他印象特别深。2018年清明,他带儿子一起回来上坟。儿子在台北出生,中文说得还没英文溜。祭祖后照例是家宴,儿子看着眼前的大碗白酒直皱眉。一位叔爷端起碗,对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台湾小青年说:“孩子,这酒,你太爷爷喝过,你爷爷想过,今天你得尝尝。”儿子犹豫着抿了一口,脸皱成一团。 可奇了怪了,那天晚上,这个平时滴酒不沾的年轻人,竟然跟着大伙儿干了三碗,虽然最后吐了,但吐完了他拉着苑举正说:“爸,我觉得,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总想回来了。” 苑举正后来琢磨,酒量这东西,或许真跟心境有关。在老家喝酒,没有应酬的压力,没有身份的拘束,只有纯粹的、毫无防备的亲近。 你的身体知道周围都是亲人,知道你脚踏的是祖辈的土地,知道你喝的酒里浸泡着几百年的家族记忆。这种安全感,会让一个人的身心彻底放松,酒精的分解代谢好像都跟着快了。 这不仅仅是苑举正一个人的感受。他认识很多从台湾回大陆寻根的同乡,都有类似的体验。一位祖籍福建漳州的朋友说,在老家吃那碗卤面,味道就是跟在台北不一样,明明做法一样,食材也差不多。为什么?缺了那口井的水,少了那片天的风,没了围着你的、带着期待眼神的亲人。 所以苑举正在岛内做节目,讲到两岸关系时,很少引经据典掉书袋。他常说的就是这些吃饭喝酒的琐事。他说,文化认同不是空洞的口号,它就在一碗酒、一碗面、一句乡音、一个眼神里。你可以修改教科书,可以操纵舆论,但你改不了一个人肠胃的记忆,切不断血脉里自带的“导航系统”。 去年他回山东,发现村里年轻人都用智能手机了,酒桌上也兴起了“养生”,劝酒没那么凶了。但那份热乎劲儿一点没变。堂兄的孙子,一个“00后”,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跟他说:“爷爷,我在网上看过您讲课的视频。您下次回来,我敬您一杯,用奶茶也行,咱家自己煮的。” 苑举正笑了。他知道,有些东西在变,但根上的东西,变不了。那坛子为游子归家启封的老酒,香气会一直飘下去,飘过海峡,飘进一代代人的生命里。酒量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走了多远,都知道哪里有一碗酒,永远为你温着。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