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不等人,又该动身了】 今儿是大年初二,七九的第六天,又赶上了雨水节气。谚语说全了是“七九八九,沿河看柳”“七九八九净肚子娃娃拍手”——数九寒天熬到这会儿,河边的柳芽儿该冒青了,娃娃们也该脱了厚棉袄,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在日头底下跑着、闹着、拍着手笑。 窗外真有孩子在笑。脆生生的,像檐下化雪的滴水。这是北方最奇特的时节:屋里还供着祖宗的牌位,桌上摆着炸货和枣山,空气里飘着腊味咸香的年味;可推开窗,风已经不扎脸了,干冷里透出一点潮润,是雨水的头。 大年初二,嫁出去的闺女回娘家。村道上走亲的人多起来,自行车后座驮着点心匣子,新女婿的棉袄敞着怀,脑门儿上冒着热气。老人们说:“雨水送肥忙。”可不嘛,田间地头,已有人扛着铁锹去修渠了。年还没过完,春已经悄悄动起来了。 大多数人却在酒桌旁、火炉边,掐着指头算——算春耕的种子,算出行的日子,算这一年的光景该从哪里下锄头。雨水润土,人勤春早,是时候把心里的打算,一样一样捋得明明白白了。 打工人盘算着今年去哪里——是回老地方,还是换个城市碰运气。南方工价高但房租涨,老家机会少但离娘近。雨水润着地皮,也润着去年磨薄的鞋底。票有订好的,也有再等等的——总归要找个地方落下脚,就像柳树非得扎了根,才能抽出新芽。 娃娃拍手笑,大人却手忙脚乱起来。 春天不等人,该动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