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1923年广州，57岁的孙中山和30岁的宋庆龄。 那天广州的天热得发闷，大元帅府廊下的吊扇吱呀转着，把纸墨混着凤凰花的甜香吹得满院子飘。孙中山刚结束一场关于军费的谈判，额角沾着细汗，衣领被蹭得有点歪，眼神里还带着没散的焦虑。宋庆龄端着一杯温茶从里屋出来，没多说什么，只伸手轻轻把他的衣领抚平，指尖碰到他后颈的薄汗，又悄悄缩了回去。 摄影师早就架好相机等着，催两人尽快站定。孙中山刚站好，又想起桌上堆着的士兵补给申请，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宋庆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递过去一个眼神——是那种跟着他闯了十年，早就懂他所有心思的眼神。孙中山愣了愣，随即松了松嘴角，眼神里的操心还没全褪，却多了点软下来的温度。 快门“咔哒”落下的瞬间，廊下的风刚好吹起宋庆龄的裙摆，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这细微动作没被镜头捕捉，却被站在一旁的小秘书记在了心里。后来小秘书跟家里人讲起这幕，总说那天的先生像个刚被晚辈劝住的长辈，可夫人看他的眼神，比任何军令都让人踏实。 上个月我在大元帅府纪念馆看到这张照片，旁边站着个头发花白的阿婆，她说自己是那个小秘书的孙女。阿婆指着照片里孙中山的衣领，说那是奶奶当年亲手捋平的，“我奶奶说，那天先生和夫人没说一句软话，可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把广州的热风吹成了一股能扛事的劲。” 纪念馆的空调风凉丝丝的，照片嵌在展柜里，玻璃上印着我和阿婆的影子。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才发现孙中山的袖口沾着一点淡墨，应该是刚写完批示没来得及擦，而宋庆龄的手悄悄搭在桌沿，指尖离他的手背只有一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