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东方和俄罗斯斯拉夫人通商的中间人？ 在第聂伯河地区发现了许多窖藏的古代阿拉伯钱币和小银币，它们大部分都属于九世纪和十世纪，正是罗斯与东方的通商最发达的时期。但是窖藏的钱币最晚的不迟于九世纪初叶，而最早的在八世纪初叶，偶尔也有七世纪的，属于七世纪最后几年。 这些银币的分布和年代指向一个关键问题：第聂伯河斯拉夫人如何在八世纪就接触到大量阿拉伯货币，而他们并不直接毗邻伊斯兰世界？贸易路线穿过草原，充满游牧部落的阻隔，斯拉夫人靠什么方式把毛皮、蜂蜜、奴隶运到南方，又从哪里换回银币和丝绸？答案藏在当时南部草原的主宰者身上，一个突厥语系政权悄然控制了伏尔加河到顿河的通道。 哈札尔汗国在七世纪末到八世纪初崛起，迅速占据伏尔加河下游和里海北岸。他们的首都伊蒂尔成为多民族聚居地，犹太人、穆斯林、基督徒商人云集。哈札尔人征收货物什一税，管理北方来的商队，确保贸易安全通过草原。 伏尔加河是当时最主要的商路。罗斯商人携带奴隶和森林产品沿河而下，到达哈札尔控制区后交纳关税，继续南行或在伊蒂尔交易。阿拉伯地理学家伊本·法德兰和霍尔达德别记载显示，罗斯货物通过哈札尔转手进入巴格达市场。哈札尔人从中获利丰厚，同时限制罗斯人直接袭击穆斯林地区，维持自身中介地位。 八世纪的阿拉伯银币大量流入第聂伯河流域，证明贸易规模已经相当可观。斯拉夫人聚居点从分散农户发展出集市，这些集市逐渐演变为基辅、契尔尼戈夫等早期城市雏形。哈札尔人对第聂伯河中游斯拉夫人征收贡赋，罗斯商人利用这一体系扩大活动范围。银币流入推动当地经济，森林采集业随之兴盛。 九世纪中叶，瓦利亚格人从波罗的海进入东欧，与斯拉夫人融合。阿斯科里德和吉尔占据基辅，建立武装据点。他们组织船队南下，借助哈札尔通道进入黑海和里海贸易区。哈札尔人继续扮演中介，罗斯船队在伏尔加河上交费通行，换回银币和奢侈品。阿拉伯来源提到罗斯商人有时以基督徒身份出现，支付人头税以便交易。 佩切涅格人和乌古斯人从东方逼近，哈札尔防御开始动摇。汗国在顿河修建萨尔克尔要塞试图阻挡，但未能持久。基辅罗斯势力逐渐壮大，斯维亚托斯拉夫在位时发动攻势。964年他先征服维亚季奇部落，切断他们对哈札尔的贡赋供应。965年罗斯军队攻克萨尔克尔，改名白维扎，随后摧毁伊蒂尔和塞门德尔等主要城市。 哈札尔汗国在这次打击后迅速瓦解。贸易通道转移到伏尔加保加利亚，哈札尔人残部部分融入罗斯社会，部分迁往高加索或中亚。基辅罗斯取代旧中介位置，成为连接北方与南方的贸易中心。阿拉伯银币流入减少，罗斯开始直接面对拜占庭和伊斯兰世界。 哈札尔汗国作为东方与斯拉夫人通商中间人的角色持续约两个世纪，最终因外部压力和罗斯扩张而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