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地下党员马识途正准备回公馆,却看到保姆坐在门口,还警惕地盯着他,马识途意识到,肯定出问题了,要不然保姆不会这样。 他没停步,只是放慢了脚下节奏,眼睛扫过街边每一个角落。门口那双熟悉的眼睛藏着强烈的恐惧。姚三妹是联络点上的保姆,但其实也是外围交通员,熟悉信号和暗语。 她的眼神里分明藏着求救,他明白,屋内已经出事。 假装看错门牌,马识途自语几句,拐弯走了。他没有回头,也不敢迟疑,必须尽快通知洪德铭。几条街外那家面馆,是川康地下党人之间约定的备用接头点。 此时成都正处在白色恐怖最紧绷的阶段,特务密布,电话线也不能用。他必须亲自找到人。 五分钟前,马识途还在成都市内另一处秘密联络点开会。联络点的作用不仅是传递口令,还是组织策划即将到来的接管行动的核心据点。 马识途的职务是中共川康特委副书记,长期负责成都城内地下网络的联系和统筹。 马识途加入中国共产党已超过十年。1938年,在昆明,他正式入党,彼时是西南联大旁听生。1939年后,他调往四川,长期从事秘密工作。 由于外表沉稳寡言,常以“商人”“编辑”等身份活动于重庆、成都两地之间。多年潜伏工作养成了他冷静观察与应变的本领,这次也不例外。 跑在街巷之间,他脑中迅速分析可能的疏漏。这间后子门街的公馆使用已有三个月,先前已通知过组织准备更换。这次暴露,很可能是外围交通环节出了问题。 必须清理所有相关线索,否则接下来的统战行动将受到严重影响。 他赶到面馆时,洪德铭刚进店门。没等坐下,马识途迅速靠近,只低声说了两句暗号,洪德铭立刻警觉,两人随即分开撤离。 凭借熟悉的路线与街道地形,他们迅速摆脱可能的跟踪,转移到安全屋。 此时成都仍在国民党控制之下。虽然大势已去,但保密局在城内的残余势力依然凶狠。据《四川地下党斗争实录》记载,1949年下半年,成都城内已有数十名地下党人被捕,其中多人牺牲,很多交通线被中断。 马识途所在的特委机关也数次转移。 逃过这劫后,马识途并未休息。他立刻起草紧急通知,通过备用交通员传至各处,要求所有关联人员立刻撤离该片区联络线,改用备用点。 姚三妹的勇敢提示,避免了一次可能导致整个网络瘫痪的打击。 这一晚之后,马识途加快了成都地区地下党系统向接管状态过渡的部署。三周后,人民解放军入城,马识途作为地下党代表之一,完成了对多个核心单位的接管协调工作。 战后许多年,人们只知道马识途是个作家。其实,他写过许多生死边缘上的故事,而他自己,便是那个曾在最危险的街角,靠一眼就改写命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