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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缅甸原始森林。一位青年军官与部队失散了。在痢疾、饥饿、蚂蟥的威胁下,

1942年,缅甸原始森林。一位青年军官与部队失散了。在痢疾、饥饿、蚂蟥的威胁下,历经四个多月,他竟奇迹般地走到印度。 他那时候身上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就一件磨破了袖口的军装,口袋里揣着半支用了一半的铅笔和几张皱巴巴的纸。走散那天,天刚蒙蒙亮,枪炮声还在远处响,他跟着人流跑,一回头就剩自己了。周围全是树,密得透不过光,地上的落叶踩上去噗嗤响,像踩着谁的骨头。 一开始他还数着日子,在纸上画道道,后来纸没了,就用指甲在树干上刻。刻到第三十七道的时候,指甲缝里全是血,再刻就疼得发抖。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知道得往前走,腿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晃悠。有时候走着走着就栽倒,脸扎进腐叶里,闻到一股烂木头的味儿,心里想:就这么睡过去也行啊。可眼睛一闭,又想起临走前母亲塞给他的那包炒米,想起课堂上学生问他“老师,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就又撑着树干爬起来。 他不敢停,一停就有东西往身上爬。有天晚上靠在树桩上打盹,觉得胳膊痒,一摸是条肥蚂蟥,吸得肚子圆滚滚。他没带刀,就用牙咬,咬下来的时候满嘴腥气,吐了半天。痢疾犯的时候更难受,蹲在灌木丛里起不来,头晕得看东西都重影,心想这下完了,可缓过来一点,还是挣扎着挪步。 饿是真饿,看见什么都想往嘴里塞。有次摘了个红果子,吃下去舌头麻了半天,以为要毒死,躺了一天,居然没死。后来就学乖了,看鸟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鸟啄过的野莓,他就摘旁边没啄的,就这么硬扛着。 四个多月,他说不清自己走了多少路,只记得有天早上,突然看见远处有烟,不是森林里的雾气,是直直往上飘的烟。他当时腿一软就跪地上了,哭了,不是哭自己活下来了,是哭那些没跟上来的人。到了印度营地,人家看他像个野人,头发胡子长在一起,衣服烂得像破布条,赶紧给他找吃的。他端着粥碗,手抖得厉害,喝第一口,眼泪又下来了。 后来他很少跟人说这段事,别人问起,他就笑笑说“运气好”。可我总觉得,哪是什么运气。一个拿笔杆子的人,能在那种地方熬过来,靠的不是体力,是心里那点东西——可能是对活着的念想,可能是没说出口的话,也可能就是不想就这么算了。这种人,你看着他安安静静教书、翻译,可骨子里那股韧劲,比他写的诗还让人觉得有力量。现在想想,人这一辈子,谁还没遇到过“原始森林”呢?能不能走出来,可能就看心里有没有那股不肯认输的劲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