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最后一个太监孙耀庭,10岁时,刚净身,还没进宫,大清便亡了,国家救济后,他活到94岁。 1911年,天津静海。 10岁的孙耀庭躺在床板上。他刚被父亲用剃头刀净了身——没麻药,没消毒。 疼得昏死过去,醒来时,下半身已残缺。他咬着牙想:等伤好了,就去紫禁城当太监,像同乡小德张那样出人头地。 可三天后,父亲凑到他耳边,低语:“大清……亡了。” 他用身体换来的“前程”,一夜成空。 孙耀庭1902年出生,家里六口人,只有七分地、两间房。父亲给私塾先生种地,母亲做饭,他才读了几年书。后来地被恶霸抢走,父亲入狱,家彻底垮了,他也失了学。 走投无路时,他看见小德张回乡——这位慈禧身边的太监,摆宴三天,肉包子管够,戏班子连唱三夜,比县太爷还风光。“我也要当太监!”他对父亲说。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父亲含泪答应。但正规净身要几十块大洋,他们付不起。只能自己动手。两个舅舅按住他手脚,父亲操刀。他当场疼晕,醒来时,“那东西”已被油炸封存,准备日后陪葬。 伤口还没好,大清灭亡的消息传来。他哭了一整天,伤口感染化脓,高烧不退,差点死掉。幸亏一位返乡老太监出手救治,才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遗尿的毛病。 父亲不甘心。托关系后,孙耀庭进了溥仪叔叔载涛的府邸当差。他勤快、机灵,很快得信任,还跟老太监学了不少宫廷规矩。进宫的梦,又活了。 1916年,溥仪虽已退位,仍住在紫禁城,并私下招太监。15岁的孙耀庭托人介绍,终于入宫,成为中国最后一批太监。 刚进宫,他伺候瘫痪的大太监任德祥,端茶倒水、擦屎端尿,从不抱怨。四个月后,因会唱戏,被调入端康皇太妃的戏班。又因反应快,被留在太妃身边贴身伺候。 安稳日子没过多久。1923年建福宫失火,溥仪迁怒太监,下令全部驱逐出宫。孙耀庭刚有起色,又被打回原形。几天后,宫里人手不够,他又被召回,这次伺候末代皇后婉容。 这是他宫廷生涯最好的一段日子,也是最累的。宫规极严:皇后洗手、抽烟,太监必须跪着;半夜值班,鞋里藏苍耳,犯困就踩一脚提神——这是保命的老办法。 婉容脾气好,知道他爱吃包子,常让御膳房多做一份。但她很孤独。洗澡从不动手,全程由宫女跪着伺候,水温、香精、搓澡力度都有严格规定。洗完后,她常坐在浴盆里发呆,久久不起。 孙耀庭明白,她和溥仪有名无实,夜里睡觉都不敢关门。那一刻,他觉得高高在上的皇后,和自己一样,都是被旧制度困住的人。 1924年,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溥仪被赶出紫禁城。孙耀庭随婉容搬到摄政王府。不久,溥仪秘密带婉容投靠日本人,把他一人丢下。 他回到老家,无地无业,只能捡破烂。村民当面叫他“太监”,背后指指点点。两年后,他重返北京,住进万寿兴隆寺,和其他出宫太监抱团取暖。 1932年,溥仪在东北成立伪满洲国,派人回北平招旧部。孙耀庭以为终于能重拾“身份”,立刻动身前往长春。没想到,这是一段更深的屈辱。 在伪满皇宫,溥仪性情大变,动不动就打骂太监。一次搬桌子,桌角碰了门槛,孙耀庭就被拖出去痛打一顿。更让他心寒的是,日本人送来的点心,溥仪总让他先尝——确认没毒,才敢入口。 他整日提心吊胆,最终累倒,患上肺结核。溥仪怕传染,直接赶他走,给了500元钱,断了主仆关系。他的太监生涯,就此终结。 回到北京,他再住兴隆寺,和四十多个太监靠捡废品、乞讨度日。 1949年新中国成立,命运终于转折。政府每月发16元补助给每位太监。孙耀庭不愿白拿,主动申请工作。因识字,他被安排管理北京寺庙,月薪35元,后来还做了6年出纳。 “解放后我们太监有了幸福生活,新政府好!”他逢人就说。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平等和尊重,心里的耻辱感慢慢消退。 但他四十年不敢去公共澡堂,不愿让人看见残缺的身体。这道伤,始终没愈合。 晚年,他住进广济寺,国家派人照料起居。他写下自传《中国最后一位太监》,记录宫廷秘闻与个人经历,成为研究晚清宫廷的重要口述史料。 93岁那年,他挥笔写下:“国正天心顺,官清民自安。”这是他一生沧桑后的感悟,也是对新生活的珍惜。 1996年,孙耀庭在北京去世,享年94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