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鬼子尾随新四军女兵张颖回家后,将整个村子围困,千钧一发之际,张颖的父亲从房间中拿出一张纸,才救下了全村性命。 张颖没有动,她双手紧贴身体,藏在贴身衣物里的那份文件几乎贴着心口。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在根据地东南方向的交通站领取任务。文件上是根据中共中央军委部署制定的华中战区下一阶段作战命令,必须在两天内送到驻扎在庐江附近的新四军第六师手中。 情报路线早已被敌人破坏,张颖只得绕远路。傍晚天色暗了,她没料到被人盯上。返回村里是无奈之举,也是她心里最不愿冒的险。 广场上已有数十位村民被集中起来,日军军曹站在前面,高声叫嚣着要搜出藏匿的抗日分子。搜身从最左边的队伍开始,一排排村民被强行搜查、质问,有人被打得鼻青脸肿。 张颖清楚,一旦自己这份文件被查出来,不只是自己和家人,整个村子恐怕都活不了。她已经把身上所有其他纸张都烧毁,唯独这份文件实在不能动。 她低着头,眼神飘向站在人群另一边的父亲。 张颖的父亲不是党员,也不是情报员,但他是村中最沉得住气的人。早年间因家中识字,在日军实行“保甲制度”时被强行登记为“顾问”,其实是个空头名号。 那张所谓的“聘书”他从来不敢拿出来,如今却是唯一的机会。 父亲对着鬼子鞠躬,说要拿证明回来。几个日本兵立刻端起枪,但军曹摆摆手,放他走。几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那张写着“合作顾问”字样的纸,还印着日本宪兵队的印章。 他用磕磕绊绊的日语对军曹说:“我们家,是你们大日本帝国指定的良民。” 日军迟疑了一下。鬼子军曹接过纸张反复看了几遍,回头打量了张颖父亲几眼,又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的张颖。然后骂骂咧咧地吐了口唾沫,吩咐收队。 村民们喘着粗气,散去时没人说话。张颖的手心全是汗,脚底却冰冷如石。那天夜里,她再没回家,而是趁夜色翻出村口,绕过西北的小路走向庐江方向。 三天后,她顺利把情报送达目的地。 华中敌后交通线上,像张颖这样的女交通员不计其数。她们大多数出身农家,依靠对地形的熟悉和身份的掩护,在日军疯狂“扫荡”中一次次将关键情报送出。 根据《新四军敌后交通工作纪实》记载,仅1943年上半年,苏北、皖中等地交通线被日军破坏上百次,牺牲的交通员达数百人,其中三成是女同志。 新四军之所以能在敌后生存下来,除了部队作战力量,更依赖这张遍布各村的交通网络。村民冒着生命危险为交通员藏身、转移、送食,甚至用家中旧纸伪装、掩盖情报。 敌人的严酷审查制度和“连坐法”让每一张纸都成了生死符,但正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应对方式,让整个抗战敌后局面得以维系。 村子还在,聘书仍旧夹在一本发黄的族谱里,只不过再也没有人愿意去翻动它。那个春天过去了,但像张颖一样活跃在敌后线上的人,直到胜利前一日都没有停下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