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穿透了陶锡三家宴会厅的喧嚣。他正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跟几个日军军官周旋。 杯子里的酒晃了一下。他拨开人群冲进后院，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都凉了——几个日本兵，正撕扯着他亲闺女的衣服。 他是陶锡三，南京城里响当当的人物，留过洋，办过学，更是日本人亲自指定的“维持会”会长。平日里，他靠着这个身份，周旋在刀口上，以为能换来一点喘息的空间。 可现在，他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日军占领南京后，国民政府跑了，满城都是没人收的尸体。是他，带着红卍字会的人，一口一口薄皮棺材，一个一个土坑，亲手埋了四万三千零七十一具同胞的尸骨，每一具都有档案，有照片。 他以为，做这些事，是在积德，是在为这座城市“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日本人看中了他这份“体面”。他们把他推上台，让他当南京自治委员会的会长。成立大会上，他被逼着念那份成立宣言，宣布废止国民党，推行“防共”。 话音刚落，他就“病”了，躺在床上一病不起，辞职信递了一封又一封。 他想划清界限。可他的家，早就被日军洗劫一空，连祖宗牌位都被砸了。他收留的难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拖走，有的被糟蹋，有的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 他想用慈善去对冲罪恶，用埋葬死者去拯救生者。 抗战胜利后，他揣着厚厚一沓红卍字会的掩埋记录去自首，以为这些能为自己说上几句话。 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通谋敌国，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法官承认他有慈善之功，但功过不能相抵。他埋下的四万多具尸体，成了揭露日军暴行的铁证，送侵略者上了审判台。而他自己，也因为那个“会长”的头衔，站上了被告席。 两年后，他拖着病体出狱。家人没来接他，似乎早已跟他划清了界限。 两个月后，这个曾经想“维持”全城秩序的男人，因脑溢血死在了红卍字会的一间小屋里，无声无息。 他亲手埋了四万三千具同胞的尸骨，可最后，一个“汉奸”的罪名，就埋了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