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小红书看到一条评论，被赞了上万次：“我用十年时间，证明了自己25岁那年的选择是错的。” 短短一行字，像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心里某个最软的角落。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二十五岁那年的空气——那种混合着打印机油墨、廉价外卖和无限可能的、轻飘飘的年轻的味道。 二十五岁，多好的年纪啊。骨骼里还藏着生长痛，眼睛亮得能映出整个世界的倒影。那时候我们做的选择，哪是权衡利弊，分明是凭着一腔热血，在人生的地图上随手画了个圈——“就这儿了，我要去这里。”声音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选择离开那个安稳却沉闷的小城，选择牵起那双温热却未必合适的手，选择一份光鲜却耗尽心血的工作，或是选择彻底背离父母的期望，去追一个遥远得像个笑话的梦。二十五岁的选择，往往做得太快，快到来不及细想代价；又太用力，用力到以为这一笔，就能勾勒出整个人生的轮廓。 然后，就是十年。 这十年，不是在法庭上慷慨陈词，用一纸判决来宣判对错。这十年，是三千六百多天，是每天清晨醒来，那条选定的路在脚下无声延展；是无数个深夜，心里那点隐约的怀疑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又褪下去。证明的过程，从来不是电光石火的顿悟，而是钝刀割肉般的日常。 是在第三个加班的凌晨，胃痛袭来时，突然想起父母说“别太拼”的唠叨；是在商场橱窗前，捏了捏钱包，默默走开的那一刻；是在朋友圈看到老同学其乐融融的合影，手指划过屏幕时那零点一秒的停顿；是争吵后令人窒息的沉默里，看着身边人熟悉的侧脸，却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每一个这样微小的瞬间，都是一块不起眼的砖，慢慢地、沉默地，垒成了一座叫做“错误”的墙。等你反应过来，已经身在墙内，回头无路。 十年，足以让眼里的光黯淡一些，让步伐沉重一些，也足以让那份年轻的、脆生生的“确信”，被磨成一把生锈的钥匙，怎么也打不开当初想象的那扇门。 可是，亲爱的，写到这里，我忽然想对那个发评论的陌生人，也对所有被这句话刺痛的人说： 我们用十年证明了一个选择是“错”的，但这十年，我们就没有做对任何事吗？ 那十年里，难道没有为一个项目拼尽全力后的成就感吗？没有在陌生城市地铁站里，被陌生人一个善意微笑温暖的瞬间吗？没有在漫长的磨合中，终于学会说一句“对不起”的成长吗？没有哪怕一个夜晚，为自己居然扛过了这么多而升起的一丝骄傲吗？ 我们证明的，或许不是二十五岁的选择多么愚蠢，而是我们终于长大了，长成了和二十五岁时截然不同的人。当时的月亮，照亮的是当时的路；现在的灯光，才能看清此刻的脚下。 那个“错误”，如今看来，更像是一条必经的弯路。它没有把我们带去期待的桃源，却让我们见识了荆棘的形状，听懂了风声的语言，练就了一身摸黑走路也不怕的胆量。我们失去了一个“正确”的答案，却得到了一个复杂、丰富、有伤痕也有韧性的自己。 所以，如果非要给这十年一个定义，或许不是“证明之程”，而是“雕刻之旅”。二十五岁那块粗粝的、充满幻想的原石，被时光的刻刀，用欢喜和眼泪，用得到与失去，一刀一刀，刻成了如今的模样——它可能不是你最初设计的图纸，但它独一无二，而且无比真实。 十年证明了选择是“错”的，但或许，也证明了你是“活”的。这就够了。前面的路还长，带上这个被十年打磨过的自己，走下去。下一个路口，你会有不一样的眼光，和更温柔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