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徒弟合伙开的汽修厂，最后因为他调表骗钱、还反咬我一口彻底散了，更让人揪心的是，他糊弄出去的一辆调表二手车，还耽误了一位癌症阿姨的治疗，这事到现在想起来，我心里都不是滋味。

我们店不大，但一直凭着实在过日子，检测报告都是实打实写，从不糊弄人。可前段时间，接连来了好几个客户投诉，说在我们这做过全面检测的二手车，买回去没几天就发现调过表，里程数差得离谱。

我心里犯嘀咕，检测都是我和徒弟一起盯，怎么会出这种事？赶紧查店里的内部系统，一看才发现，最近所有标注“合格”的检测报告，全是徒弟一个人出具的，我连签字都没碰过。

从那以后，我就多留了个心眼。有天深夜，我借口拿东西回厂里，远远就看见车间的灯还亮着，徒弟蹲在车旁，手里拿着个专业设备，正对着汽车的ECU接口摆弄。

我悄悄躲在门口看，只见他手指飞快地按动按钮，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变，原本15万公里的里程，硬生生被改成了5万公里。那一刻，我心里凉了半截，原来那些投诉，全是真的。

后来我慢慢打听，才知道徒弟早就跟外面的二手车贩子勾搭上了，每帮他们调一次表、出一份假报告，就能抽3000块钱分成。我又气又心疼，气他不争气，也疼自己瞎了眼，看错了人。

我没当场戳穿他，找了个录音笔，悄悄录下了他跟贩子通话、摆弄设备的声音，想着先给他留条退路，让他自己认错。可没想到，我刚把录音放给他听，他就急红了眼，反过来咬我一口，说这都是我教他的，还说“师傅你别装了，现在谁不调表？不调卖不出去！”

我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报了警。警方介入后，去徒弟宿舍搜查，搜出了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客户黑名单”，标注着哪些人不懂车、好糊弄，哪些人要多留心眼。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追究到底的，是一个阿姨的到来。她找到我，哭着说自己得了癌症，攒了一辈子的钱，在我们这检测合格后，买了辆二手车，就是为了方便往返医院化疗。可就在上周，车子半路抛锚，耽误了治疗时间，病情又加重了。

开庭那天，我当庭拿出了自己三十年的维修笔记，那本子都翻得卷了边，上面记着每一辆我修过、检测过的车，哪一天、拧了哪一颗螺丝、换了哪个零件，清清楚楚。我说：“我干这行三十年，靠的就是实在，每一颗螺丝，我都记在哪天拧的，从没糊弄过任何人。”

法官宣判的时候，看着徒弟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调的不是数字，是别人的命。”

官司结束后，我关掉了那家汽修厂。不是不想干了，是觉得心里的那股劲被伤着了。后来，我租了个小屋子，开起了免费的汽车安全讲座，第一课的标题，我写得明明白白——“诚实，是最贵的零件”。

有时候我坐在讲座的小屋子里，看着来听课的人，总会想起徒弟那句话，也总会想起那个患病的阿姨。我总在想，这行干久了，见多了各种各样的车，可最该修好的，从来都不是车，是人心里的那点歪念头。至于徒弟后来怎么样了，我没再打听，只希望他能明白，有些东西，比钱重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