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一个叫王季迟的女兵请假回家奔丧。政委拿起假条一看,脑袋嗡的一下。亲属栏,父亲:王树声。他爸是谁?开国大将,总军械部部长。整个通信团都炸了锅:我们身边藏着一个大将的女儿?四年了,没人知道!档案里写的清清楚楚:家庭出身,务农。 政委把假条轻轻放回桌上,抬头看她。窗外的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你先回去等通知。”他的声音有点干。 王季迟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她的胶鞋踩在水磨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从决定写下父亲真实姓名的那一刻就知道。 回到宿舍,同屋的小李正在缝扣子,抬头冲她笑笑:“批了?”王季迟点点头,坐到自己的床沿上。床单洗得发白,军被叠成标准的豆腐块。这四年,她每天早上都这样叠被子,和所有人一样。 消息跑得比人快。晚饭时,食堂里格外安静。平时抢着打闹的男兵们,今天都低着头吃饭,偶尔偷偷瞟她一眼。王季迟端着铝饭盒,打了白菜炖粉条和半个馒头,坐在老位置。同桌的几个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李憋不住,小声问:“季迟,你真是……王将军的女儿?” 王季迟夹起一筷子白菜,点点头。饭盒有点烫手,她换了个手端着。 “那你怎么不说啊?”对面的大刘眼睛瞪得圆圆的,“四年了!” “说什么呢。”王季迟笑了笑,“我爸是我爸,我是我。”她想起离家前那个晚上,父亲穿着旧军装坐在书房里,对她说:“到了部队,你就是普通一兵。别想着是我的女儿,要想怎么当好一个兵。” 这些年她一直记着。野外拉练,她背着三十斤的通讯设备走完全程;半夜值班,她守着电台直到天亮。手上磨出的茧子,腿上摔出的伤疤,都是实实在在的。 第二天清早,批假的通知下来了。王季迟收拾好那个用了四年的军绿色挎包,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服和一本笔记本。走出营房时,朝阳刚爬上远处的山头,把整个训练场染成金黄色。 政委在门口等她,递过来一个信封:“路上用。”王季迟打开一看,是些全国粮票和零钱。“这……” “团里的一点心意。”政委看着她,眼神复杂,“路上小心。代我们……向老将军致敬。” 王季迟把信封仔细收好,敬了最后一个军礼。转身时,她看见宿舍窗口挤着好几个脑袋,都在朝她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后大步走向车站。 尘土路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起床号的声音,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