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崔嵬为给《小兵张嘎》选角,他跑遍北京中小学,那些科班出身的小演员演技精湛却总缺了“嘎气”。 后来于蓝带来安吉斯的照片,崔嵬眼睛一亮,拍板说“就是他”。这草原上来的野小子没半点表演经验,剧组却把他当块璞玉磨。张莹白天教他走位打光,晚上在筒子楼煮奶茶,还教他唱蒙语歌谣;崔嵬更绝,不光导戏,连安吉斯落下的数学题都补到深夜,草稿纸堆了半窗台。 《小兵张嘎》火遍全国时,安吉斯走在街上能被红领巾围得转不开身,但他心里最念的还是剧组的好。拍完戏回草原,他天天给张莹和崔嵬写信,说家里的马又长膘了,说自己跟着牧民学会了游泳,还把攒了大半年的奶豆腐、奶皮子往北京寄。 后来安吉斯考上内蒙古大学,学了民族文学,他总说,是崔嵬当年说的“灵气比技巧金贵”,让他敢往自己喜欢的事儿上钻。毕业后他留在草原做文化讲解员,给来旅游的人讲嘎子的故事,也讲剧组里那些暖得发烫的小事——比如张莹跳进冰河陪他练游泳,上岸咳了整夜;比如崔嵬把最佳儿童演员的奖金全塞他书包里。 2004年,他带着12岁的儿子去北京,找到崔嵬和张莹的家。崔嵬已经拄上了拐杖,看见安吉斯就笑:“我的嘎子哥,还跟当年一样精神!”张莹还是爱煮奶茶,壶里飘出来的香味,和四十多年前在筒子楼里的一模一样。 那天下午,张莹坐在藤椅上,给安吉斯的儿子讲当年拍戏的趣事,安吉斯坐在旁边,看着两个老人眼角的皱纹,突然鼻子一酸。临走时,他把自己编的蒙语歌谣集递过去,第一首就是当年张莹教他的那首草原长调。崔嵬摸着书的封面,反复说:“这比任何奖杯都金贵。” 再后来,每年夏天安吉斯都会带着家人去北京,陪老人们遛弯、逛公园,就像当年他们陪他那样。草原的风穿过北京的胡同,带着奶香味的奶茶冒着热气,一段跨越半生的情谊,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在岁月里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