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和妇女主任到城里办事,办完事天色已晚,没有赶上回村的班车。两人商量找一个旅旅馆住一晚,到了旅馆,前台的小姑娘问:“二位住几间房?” 领导掏身份证的手顿了顿,往旁边瞥了眼妇女主任——她正低头翻着旧布包,拉链卡住了,使劲拽了两下。屋里风扇在转,吹得墙上价目表哗啦响。领导清了清嗓子:“开两间吧。”妇女主任突然抬起头,脸上有点为难,小声说:“张书记,要不……咱挤一挤?村里小学的窗户玻璃还没补呢,省一晚是一晚。” 前台小姑娘眨眨眼,手里的笔停了。她看看领导,又看看妇女主任,忽然笑了:“阿姨,您这包是前年集市上买的吧?我奶奶也有个一样的。”她说完,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热水瓶,倒了杯水递过来,“天晚了,您二位先坐。我们这儿有间值班室空着,老板是我舅,他说了,要是遇到村里来的干部,可以免费将就一宿。” 领导愣了下,妇女主任连忙摆手:“那不行那不行,哪能白住。”小姑娘已经绕出来,领他们往走廊尽头走:“没事儿!我小时候在乡下姥姥家长大,知道你们不容易。房间小点儿,但有张上下铺,干净着呢。”推开门,果然窄窄一间,墙上贴了旧报纸,风扇嘎吱响。妇女主任摸了摸床单,眼圈有点红:“丫头,谢谢你啊。” 夜里,领导躺下铺,妇女主任睡上铺。两人聊起村里的事,谁家娃考上了县中,谁家的田今年收成不好。窗外偶尔过辆车,灯影晃在天花板上。领导忽然说:“老李,咱明早回去前,我去批发市场再转转,看有没有便宜的玻璃。”妇女主任在黑暗里笑了声:“行,我跟你去。我侄女在城里卖文具,说不定能搭个便车。” 第二天一早,小姑娘送他们出门,塞过来两个馒头:“路上吃。”领导掏钱,她死活不要。阳光照在旅馆招牌上,反光刺眼。妇女主任走了几步,回头喊:“丫头,下次回村,来我家吃饭啊!”小姑娘站在门口挥手,手机在兜里亮了一下,大概是来了条消息。 他们搭上早班车,摇摇晃晃回村。路上谁也没再提省下的房钱,但心里都盘算着,那几块玻璃,总算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