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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当时正低头收拾刚烤好的烤鸭,听见门口有轻微的扒拉声,抬头一瞧,整个人都定住了

老板当时正低头收拾刚烤好的烤鸭,听见门口有轻微的扒拉声,抬头一瞧,整个人都定住了。是那只天天来蹭鸭屁股的小狗,毛比之前乱了不少,沾着灰,肋骨都能隐约看出来,显然是饿了好几天。它没像以前那样蹦蹦跳跳凑过来,就安安静静待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老板,没有讨好,也没有抱怨,就只是看着,像是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自己要找的,又像是怕下一秒人就不见了。 老板心里“咯噔”一下。他搬店搬得急,新地方离老店隔了七八条街,穿过了两个热闹的菜市场。这小家伙是怎么摸过来的?他手上还油乎乎的,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蹲下身,轻轻唤了一声。小狗的尾巴尖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晃了一下。 店里的旧风扇在角落里嗡嗡转着,吹过来一阵烤鸭的焦香。小狗的鼻子动了动,可脚步没动。老板忽然明白了,它不敢进来。它怕这又是一个会消失的地方。老板没说话,起身走到柜台后,挑了最大最肥的一个鸭屁股,用油纸垫着,放到门口干净的地砖上,自己退后了两步。 小狗这才慢慢走上前,没急着吃,又抬头看了看老板。老板冲它点点头。它这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吃得很仔细,连一点脆皮都没剩下。吃完,它没走,就在门边趴下了,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跟着老板在店里转。 第二天一早,老板拉开卷帘门,它就在那儿。身上被夜里的露水打湿了些,毛一绺一绺的。老板开店,它就跟进来,自觉地趴在昨天那个角落。有客人来,它也不叫,就静静看着。老板忙里偷闲瞥它一眼,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上了一点。 傍晚收摊,老板照例给它备好鸭屁股。看它吃完,老板锁好店门,推上他的小三轮,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小狗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停下,它也停下。老板笑了,朝它招招手:“走吧,跟我回家。” 从那以后,烤鸭店打烊,路上就多了一人一狗的影子。老板住在店后头的巷子里,家门口有棵老槐树。他给小狗在树下放了个旧垫子,一碗清水。小狗夜里就睡在那儿,帮他看着三轮车和挂在车把上的帆布包。 有一天早上,老板发现垫子空了,碗里的水也没动。他心里一慌,在附近巷子找了好几圈,没见着。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烤鸭差点烤糊。直到天快黑,他沮丧地回到树下,才发现垫子上有团黑乎乎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小狗蜷在那儿,身边放着他的帆布包——包本来忘在三轮车筐里的,现在被扯下来,拖到了垫子旁。包上还有两个小小的牙印。小狗累坏了,睡得很沉。 老板站在那里,看了好久。晚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地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进屋,拿了个更大的碗,盛了满满一碗饭,上面盖了好几块鸭肉,端出来放在垫子边。他知道,它不会再走了。他也有了必须留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