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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7日,印度和欧盟在第16届印欧峰会上签署了被誉为“史上最大”的自由贸易协定

1月27日,印度和欧盟在第16届印欧峰会上签署了被誉为“史上最大”的自由贸易协定。 《印度-欧洲联盟自由贸易协定》(India–European Union Free Trade  Agreement)覆盖全球25%的GDP与20亿人口,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称其为“协议之母”(the mother of all  deals),印度总理莫迪则视之为“历史性里程碑”。该协定自然也引发其他西方国家的关注。比如加拿大能源与自然资源部长霍奇森赞扬“印欧自贸协定以规则合作应对单边压力”。 从整体表述看,各方都在努力将协定塑造成一次具有超出贸易本身意义的重大突破。 尽管印欧自贸协定被塑造为一项“改变游戏规则”的成果,但回归贸易结构与执行现实,其经济成效可能被高估,更多体现为有限改善。 首先,关税红利有限且结构不对称。 欧盟工业品平均关税仅约3–4%,印度超75%的对欧出口已享低于1%的税率,关税削减带来的出口空间有限。相反,印度对欧盟商品平均关税仍接近10%,且集中于汽车、零部件等高敏感领域。虽然协定作出让步,却以分期、配额等方式延缓开放。这种印度开放高壁垒领域、欧盟开放低壁垒领域的不对称,可能导致印度自欧盟的进口增长快于其对欧盟的出口升级,甚至在短期内扩大印度对欧盟的贸易逆差。 其次,印度出口扩张面临的核心障碍并非关税,而是严苛的非关税壁垒。 印度优势产业如纺织服装、海产品等在欧盟市场主要受环保(如欧盟森林砍伐条例)、可持续供应链等合规约束。例如,印度仅占欧盟纺织服装进口的5%,远低于中国(28%)、孟加拉国(22%)等。即便关税降低,合规成本与审查难度仍可能抵消关税红利。同时,欧盟企业长期不满印度质量控制令(QCO)等合规成本,此次自贸协定设立的“快速反应机制”(RRM)能否奏效,仍取决于印度监管能否真正改革。 再次,印度国内借协定“倒逼改革”的期望恐难实现。 尽管有观点认为开放将推动产业升级与监管现代化,但该逻辑依赖强有力的国家执行与产业协同能力。印度面临行政碎片化、改革落地难、制造业处于中低端且依赖中间品进口的现状。在此情况下,开放未必自动转化为竞争力,反而可能因进口增长快于出口升级,导致贸易逆差持续扩大,使协定成为结构性压力而非发展推力。 此外,协定可能带来显著的调整成本与外溢效应。 印度劳动力规模庞大、非正规经济占比高,若产业升级滞后,失业与社会风险可能进一步加剧。对外,协定将冲击孟加拉国、巴基斯坦等同样依赖欧盟市场的发展中国家,尤其是目前凭“最不发达国家”待遇享受零关税的孟加拉国纺织业。这可能引发新的贸易与政治摩擦,削弱印度在“全球南方”的道义话语权。 综上,印欧自贸协定的政治与战略意义显著,但其经济影响宜理性看待。它更接近对既有贸易关系的有限优化,而非增长引擎。在国内治理、产业能力、外部规则未有根本改变之前,不宜对其经济转型作用抱有过高期望。【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陈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