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骑兵第五师侦察连,将300多名土匪围在山谷,连长下令:“准备射击!”师长却大喊:“不准开枪!”全场愣住。三天前,赵排长带17名战士阻击骑匪,掩护主力突围,全部牺牲。尸体散落在草原上,血还没干。现在仇人就在眼前,为什么不能打? 这件事发生在1950年内蒙古伊克昭盟剿匪期间,骑兵第五师侦察连追击一股残余骑匪,把对方三百多人堵在河谷里。连长武能奇下达准备射击的命令,战士们已经拉栓瞄准,现场气氛绷到极点。师长吴克之突然喊停,不准开枪。 这一声把全场人都震住了。很多人当时就想不通,三天前赵排长带十七名战士断后,掩护主力撤离,结果全员牺牲,遗体还躺在草原上,血迹都没干透。仇人就在眼前,为什么不能开枪打? 事情的根子其实不只是单纯报仇那么简单。骑兵第五师那段时间在伊克昭盟剿匪,面对的主要是当地一些王公贵族纠集的骑匪武装。这些骑匪里头,真正死硬的匪首就那么几个,大部分是裹挟进来的蒙古族牧民、青壮年和他们的家属。 1950年的内蒙古草原,民族关系、宗教影响、王公制度遗留问题交织在一起,单纯靠军事打击很容易把矛盾扩大成民族对立。解放军当时的剿匪方针很明确: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立功受奖。开枪把谷底几百人全扫一遍,死的可能有几十个真匪首,但更多是普通牧民,家属一哭二闹,周边部落立马反水,后续工作就彻底没法做了。 三天前那场阻击战,赵排长他们十八人牺牲,确实把侦察连的火气点着了。骑匪当时靠人多马快,追得很凶,赵排长主动请缨带人断后,硬是顶住了,给主力争取了宝贵时间。主力赶回去收尸的时候,全连上下都红了眼,发誓血债血偿。 武能奇作为连长,带着这份仇恨追了两天,终于把对方堵死,情绪上完全可以理解。可师长吴克之经验老到,他知道这一枪下去,短期解气,长期后患无穷。伊克昭盟的剿匪不是打完就走,而是要让草原安定下来,让蒙古族群众认清谁才是真正为他们好的队伍。 所以吴克之当场制止开枪,强调谷底多数是被裹挟的群众,解放军不能对无辜百姓下手。结果现场没控制住,一挺重机枪还是走了火,几个骑匪倒下,零星枪声跟着响起来。 吴克之直接让警卫连收了机枪,当场宣布撤销武能奇的连长职务。侦察连被迫撤出阵地,骑匪趁乱跑了。这件事在部队里传开,有人觉得师长太软,有人觉得连长太刚,但后来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 撤职以后,武能奇一度想自己去报仇,写了词压在枪底下。吴克之找他谈了一次,点出骑匪内部的情况:小王爷奇世英的父亲奇正山其实已经暗中接触投诚意向,如果把残部全歼,招降工作就全黄了。 更关键的是,师部有内鬼,情报多次泄露,造成损失。必须有人打进去,揪出叛徒,保护奇世英,彻底搞清特务网络。 于是部队搞了一出苦肉计,公开把武能奇降成饲养员。深夜他和宋有假装叛逃,跑出去几十里,武能奇还中了枪,差点没命。 骑匪那边早接到消息,派人接应,把他送到浊淖村教堂治伤。伤好后,武能奇靠本事混进骑匪核心,负责保护奇世英。他慢慢摸清了情况:所谓精锐多是解放军逃兵,被家人扣着才干活;奇世英经常跟一个姓刘的特派员见面,这人就是搅黄投诚的关键。 情报传回去,师部很快锁定了机要员崔兴五,此人原来是抗日游击队出身,后来受教堂影响被策反。抓了崔兴五,顺藤摸瓜挖出一串特务。刘从州就是那个“刘特派员”,真实身份是军统特务,在大树圪梁村开大车店,给骑匪送武器弹药。剿匪部队化装成车夫突袭大车店,活捉刘从州,缴获枪支一千二百支、机枪十一挺、迫击炮两门,外加大量弹药。 接着又抓了军统少将王瑞森和奇正山的联络员。根据口供,对奇正山股匪发起总攻。奇正山带残部逃进古寺,想走方丈海池的地道,结果还是被堵住。海池这个人表面是和尚,实际是阎锡山旧部,手上沾过不少血,后来也在茶馆被抓。 1952年春天,最后一个匪首刘宝才在百眼井被击毙。武能奇和宋有归队。不久奇世英带着家人投诚。 吴克之对他宽大处理,还派人护送回乌审王府。奇世英回去后沿途宣传政策,一个月内三千多名骑匪回乡自新。整个伊克昭盟剿匪前后两年才算彻底结束,奇正山、海池等罪行特别严重的百来人被依法处决,比利时神甫德安明也被驱逐出境。 回头看那次山谷对峙,师长喊“不准开枪”不是心软,而是算的长远账。草原上的事情,杀得再狠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有把大多数人争取过来,把极少数死硬分子孤立掉,社会才能真正稳定。 武能奇后来归队,继续干他的侦察工作,奇世英也记着他这个“知心好友”,但武能奇自己只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