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霞资讯网

金门战役后,一个叫陈利华的团政委在金门海面风浪里失散,被押到台湾,在营里装普通兵

金门战役后,一个叫陈利华的团政委在金门海面风浪里失散,被押到台湾,在营里装普通兵,换了名字叫陈开中,慢慢把自己包起来,先做后勤,再进军队学校。 话说陈开中在军校那会儿,睡他下铺的是个叫阿旺的兵,台南人,没啥心眼。有一晚,阿旺突然发高烧,嘴里胡乱喊着娘。陈开中守了他大半夜,用湿毛巾给他敷额头,天亮时阿旺醒了,看见陈开中红着眼坐在床边,哑着嗓子说:“开中,你好像我大哥。” 就这一句话,陈开中别过脸去,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泛白。 后来他们都分去了宣传单位。阿旺爱写诗,常拿着稿子来找陈开中改。陈开中文笔好,却总说:“随便写写就行,别出格。”阿旺笑他胆小。单位走廊尽头有台老式电扇,夏天转起来嘎吱响,他们常在那儿抽烟。阿旺总说想回家乡开间书店,陈开中就默默听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日子像钝刀子割肉。陈开中娶了同事的妹妹,生了孩子,升了职。家里客厅挂着他穿军装的照片,笑容标准。只有深夜书房亮着灯时,他会反锁上门,从一本旧辞典的夹层里,取出那枚被摸得温润的红星帽徽,放在台灯下看。妻子起夜见过几次灯光,轻轻敲门,他只说:“赶个材料。” 转折来得突然。1978年冬天,阿旺出了事。他私下写的几首思乡诗被人举报,上面要严查。那天下午,陈开中被叫到长官办公室,桌上正摊着阿旺的诗稿。长官指着其中一句“海峡的月光,照着我两个故乡”,冷冷地问:“陈开中,你和他走得近,怎么看?” 电扇早就关了,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陈开中站得笔直,说:“报告长官,阿旺这人就是文人酸气,实际胆子小得很。这几句,我看就是瞎琢磨韵脚凑出来的,未必有深意。”他语气平常,就像在评一篇普通的稿子。长官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摆摆手:“你回去写个情况说明,明天交上来。” 那晚,陈开中在书房坐了很久,最终写下的说明里,淡化了问题的性质,给阿旺留了条窄路。阿旺最终被调去闲职,算是保住了平安。调令下来那天,阿旺来告别,在走廊嘎吱响的电扇下,他忽然低声说:“开中,我知道你是什么人。”陈开中心头一紧。阿旺却笑了,拍拍他的肩:“你是好人。” 阿旺走了。陈开中回到空荡荡的办公室,桌上压着一张阿旺留的纸条,上面抄了一句诗:“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窗外暮色四合,远处港口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往后的日子,依旧平静如水。陈开中退休那年,两岸已经能通信了。他收到一封从福建辗转寄来的信,信封很旧,字迹陌生。信里说,他老家的村子还在,村口那棵老榕树也更茂盛了。信末没有落款。 他把信和那枚帽徽放在了一起。书房窗户开着,晚风一阵阵吹进来,不凉,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