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师兄,邪门到了什么地步?三十八岁,在深圳搞半导体,手底下公司去年刚上了科创板。他搞的那个芯片设计,全国找不出三家能对标。上个月我们所里接了个军工项目,有个滤波模块死活过不了极端温度测试,眼看到验收节点了,所长头发一把把掉。最后实在没辙,我翻了半天通讯录找到他电话。那天晚上十一点半打过去,他那边吵得跟菜市场似的,全是机器报警声。他扯着嗓子喊 “等会儿”,过了五分钟才静下来,喘着粗气说刚在厂房抢救一批被停电影响的晶圆。 我赶紧说我们遇到的麻烦:不是滤波模块,是另一个核心传感器,在振动测试里信号老断断续续,所里查遍了电路就是找不出原因。师兄听着,偶尔嗯一声,背景里机器声低了下去,好像他走到了安静点的地方。他问我传感器型号和安装方式,我一边说,一边听见他那边笔尖划纸的沙沙声。 “安装螺丝你们拧紧了吗?”他突然问。我愣住了,这我们检查过好几遍啊。师兄说,那种传感器用的特种螺丝,得用扭矩扳手按标准力度来,手拧的话温差一大就容易松。我回头一看,果然工具台上摆着普通扳手,大家这几天太急,根本没留意这个细节。 电话那头,师兄顿了顿说:“我现在走不开,但厂房有校准好的扭矩扳手,我让值班师傅打车送过来,半小时能到。”我连声道谢,他笑了:“别客套,赶紧清理螺丝孔,备好替换垫片。” 挂了电话,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听见空调的嗡嗡声。我带着人准备起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师兄发来的螺丝规格图。大家心里都绷着弦,所长来回踱步,烟抽了一支又一支。 半小时后,一个老师傅带着工具箱匆匆赶到,扳手递过来时还带着厂房的余温。我们按照师兄电话里指导的步骤,重新安装传感器。窗外夜色浓得像墨,实验室的灯白得晃眼。 弄完天都快亮了,赶紧重启测试。信号曲线稳稳地跳出来,一点波动都没有。所长一拍桌子:“成了!”大家都松了口气,我打电话给师兄,他那边又吵了起来,好像在生产线上。我说问题解决了,他喘着气说:“那就好,我这儿又一批晶圆要出炉,得盯着。”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他派来的师傅是专门负责精密仪器的,为了送扳手耽误了夜班巡检,师兄自己顶了上去,整夜没合眼。我问他怎么这么拼,他轻描淡写地说:“小事,你们项目要紧。” 那天早上,我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想起师兄以前总念叨,技术活就是细活儿,差一点都可能前功尽弃。他那邪门的本事,大概就是把别人忽略的细节,都刻在了脑子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