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了 200 头牛,今天全部卖了,总收入是 2680000 元,现在,我要算一下扣除成本后我到底赚了多少钱。 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账本摊在膝盖上。风扇在角落里嗡嗡转着,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先算大头,牛犊钱,饲料钱,人工钱……我按着计算器,数字一跳一跳的。算到一半,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我儿子发来的消息:“爸,算好了没?晚上吃啥?” 我回了一句“快了”,继续按。院子里静悄悄的,平时这个时候,牛叫得最欢。现在只剩一堆空食槽,和空气里那股散不去的、熟悉的青草和牲口味。 算到最后,我盯着计算器屏幕,愣了一下。又从头加了一遍,没错。扣掉所有成本,还剩下不少。比我预想的要多。 我靠在墙上,点了根烟。没觉得多兴奋,就是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累。这两年,没睡过一个整觉。冬天怕它们冻着,夏天怕它们热着,半夜听见一点动静就得爬起来看。老王总笑我,说我把牛当祖宗供。 可它们不只是牛啊。那头额头上带白花的,最胆小,刚来时一见人就躲;那头大犄角的,是个吃货,总抢别人的料……现在它们都变成了一个数字,躺在我账本里。 烟快烧到手了,我才回过神。屋里传来老婆炒菜的声音,滋滋啦啦的。儿子又发消息催了。 我合上账本,没写那个最终的数字。站起身,腿有点麻。夕阳把院子染成橘红色,空牛棚的影子拉得老长。我知道,明天这片地方就会彻底安静下来。 我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朝屋里喊了一声:“算完了!今晚多加个菜吧。” 屋里应了一声。风把烟灰吹散了,我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牛棚,转身进了屋。账本留在小马扎上,让风吹得哗啦响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