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人真的不能运动量过大啊！我岳父，今年 72 岁，退休金 3000 元，不吃药，不打针，不干体力活，不抽烟，不喝酒，不好色，和岳母不吵架，子女也省心。 就前两天，老爷子在小区门口摔了一跤。 送医院检查，倒是没骨折，就是扭了脚，肿得老高。回家静养，他整天靠在躺椅上，对着窗外发呆。那天下午，风扇在头顶嗡嗡转着，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其实……我不是为了养生。” 我们都愣了。他沉默了好久，才慢慢讲起来。 原来，他每天雷打不动去暴走，根本不是为了晒步数。河堤往下游走三公里，有个废弃的小码头，早没人用了。他在那儿认识了一个老哥们，姓赵，是个孤老头子，就住在码头边上的小棚屋里。赵老头以前是跑船的，现在靠捡废品为生。我岳父每天走到那儿，其实是去陪他坐一会儿，说说话，把早餐多带的包子分他两个。 “他比我还大十岁呢，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岳父说，“我要是哪天不去，他中午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我们听了，心里都不是滋味。问他怎么不早说。他摇摇头：“说啥？你们肯定嫌他脏，嫌那地方偏，不让我去。可我俩就是聊得来。他讲长江上的事，我讲厂里的事……比在凉亭里干坐着强。” 脚伤之后，他再没去过码头。大概过了半个月，社区的人突然上门，说码头那片要清整，发现个孤寡老人，病了好几天，问我们知不知道情况。一问名字，就是老赵。 岳父急了，非要拄着拐杖去。我们拗不过，只好开车送他。到了那儿，棚屋已经空了，邻居说老赵被送到城东的养老院去了。岳父站在那堆废纸板和破木板前，看了很久，最后从窗台摸出一个生锈的铁皮罐子，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几块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刘老弟（我岳父姓刘），谢谢你的包子。” 回家的路上，岳父一直看着窗外，没说话。手机在口袋里亮了一下，是步数排行榜的提醒，他看也没看。 那天晚上，他让岳母把那双走破了的网鞋刷干净，收进了柜子。没再说要暴走，也没再提什么科学养生。只是第二天，他让我帮他去邮局，按社区给的地址，给城东养老院寄了三百块钱，没留名字。 阳台上的茉莉花开了，他坐在旁边，慢慢喝着茶。好像和从前一样，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