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林奇曾说过,一个钟情于计算,沉迷于资产负债表而不能自拔的投资者,多半不能成功。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要过于追求哪些报表上的数字,多去思考企业的生意模式。芒格曾说过:我们虽然认为现金流贴现是计算内在价值最合理的方式,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巴菲特计算过。可见,对于这个模型,理解比计算更重要。以前我是比较注重研究公司的基本面,最好是能把公司掘地三尺那种,但这几年我的心态有明显的转变。首先,99%的人无法精确的获取公司真实的盈利情况,你基本面挖的再深,能有公司创始人、董事长、管理团队了解吗?而很多公司的高层都无法确定自己公司未来的业绩会是多少(经营的变量实在太多),你又是凭什么计算出一个数字说这是公司来年的业绩呢?其次,就算你对公司非常了解(比董事长还了解),也对未来业绩计算的非常正确,但你没有注意到公司所处的行业基本面发生了巨大的拐点,你的各种计算也是徒劳。比如前几年非常热门的某某行业,很多人通过订单可以精确的推算公司的未来业绩,但最终行业的前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么公司的业绩计算的再精确又有什么意义呢?未来无法获取更多的订单,股价自然出现业绩&估值的双杀。很多投资人有时候会陷入过于在意细节的漩涡中(精确的错误),而忽视了更宏观更高维度的信息(模糊的正确),如果不站在更高的维度——脱离公司去看行业乃至国家,那投资很可能失败。很多投资大师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他们站在了更高的维度,看到了大众目所不能及的未来,投资大师和普通人在投资领域的竞争,就是一种降维打击。同样,不仅仅在投资领域,很多伟人之所以能成为时代的先驱,也是因为他们站在更高的维度,理解/视角异于常人(想一想那些物理/化学/音乐/数学/制造业的伟人,哪一个不是在他所在的时代中有超越常人的思维模式呢)。个人的奋斗固然重要,但更要考虑历史的进程,特别是在重要的历史性拐点,更需要关注的是宏观层面的东西,微观的细节或许并不是那么重要,所以我现在认为只有基于对行业/大势的判断正确,企业的分析判断才显得有意义,同时我深刻理解到,我无法对企业基本面做出精确的判断(特别是未来)。当然有时候行业看起来是不好,但这个公司能够超越行业的发展,依靠优秀的管理和成本优势,不断扩张市场占有率,其实这种公司本身就自带好生意。投资很多时候是个概率问题,小概率不是不能成功,但我们总要去做那些概率更高的投资。追求模糊的正确永远比追求精确的错误要重要得多。中国有很多自诩为“价值投资者”,一直以为深挖企业基本面的细枝末节或精确计算企业的估值高低这代表了价值投资的全部,其实这不过是在精确的错误上越跑越远,这并不是真正的价值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