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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朋友经常去爬秦岭。他说,他遇到过一座尼姑庵,里面的尼姑都很瘦,因为没钱,每

我有个朋友经常去爬秦岭。他说,他遇到过一座尼姑庵,里面的尼姑都很瘦,因为没钱,每天只能吃一顿饭。有一次爬山时,他拎了两小壶油和几斤橘子送给她们。那座庵藏在秦岭深处的一道峡谷里,没有路标,只有一条被踩得发亮的石板路通向那里,路两旁长满了带刺的酸枣树,朋友第一次误打误撞找到时,裤腿都被勾出了好几个洞。 从那以后,他隔三差五就去。有时带米面,有时带些耐放的菜。一个秋天的傍晚,他背着一袋土豆赶到时,天色已经暗了。庵门虚掩着,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他轻轻推开门,看见那位老尼姑正坐在石墩上,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缝补一件灰色的僧衣。 朋友放下土豆,老尼姑抬起头,笑了笑,没像往常那样说“又让你破费了”,只是指了指身旁的石墩。朋友坐下,发现她手指上缠着布条,问是不是被针扎了。老尼姑摇摇头,说白天去后山捡柴火,不小心被树枝划的。这时,另外两个年轻的尼姑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清粥和一碟咸菜,那是她们的晚饭。她们招呼朋友一起吃,朋友这才想起自己也没吃,但看着那一点点粥,赶紧说吃过了。 那天临走时,老尼姑没给他塞笋干,而是从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说是她们自己晒的野菊花,让他泡水喝,“能安神。”朋友接过来,布包还带着一点温热。他走到庵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庵里已经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在深蓝色的山影里,显得特别安静。 下山路上,他心里一直想着老尼姑缠着布条的手。第二天,他跑去镇上买了几副厚实的劳保手套,又称了几斤鸡蛋。再去时,他把手套递过去,老尼姑愣了一下,接过手套,轻轻摸了摸,然后双手合十,对他微微鞠了一躬。没说话。 朋友后来再去,带的东西渐渐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大米白面,有时是一包菜籽,有时是几把好用的锄头。他也不再急着来去,会在院子里多坐一会儿,看她们侍弄菜地,或者帮忙提几桶水。有一次,他感冒了,爬山时头重脚轻。到了庵里,老尼姑一看他脸色不对,立刻去厨房熬了一碗浓浓的姜汤,逼着他趁热喝下。他坐在石墩上喝着辣乎乎的姜汤,听着她们轻轻的诵经声,竟靠着老槐树睡着了。醒来时,身上不知被谁盖了一件旧僧衣。 他跟我说,后来他明白了,他去那里,好像不单是去送东西,也是去给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坐。现在他偶尔还是会去,但带的“东西”越来越简单,有时就是去陪她们说说话,或者一起安静地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