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员工因为顶撞了车间主任，车间主任怒吼着：“罚你500！”女员工随意地说了一句：“你愿意罚就罚吧。”这让车间主任在众多围观员工面前觉得失了面子，进而声嘶力竭：“你再顶一句？罚你1000！明天你签离职，我签字！” 林梅说完那句，后槽牙都咬酸了。刚才张主任让她把那批尺寸偏了半毫米的零件直接装成品里，说“客户催得紧，差一点没人看得出来”，她才忍不住顶的。车间里机油混着铁屑的味儿往鼻子里钻，她能感觉到周围同事的目光都粘在她背上，脚底下的防滑垫沾了油，滑溜溜的，像踩在棉花上。 她没回工位，转头躲进了厕所。水龙头有点漏水，滴答滴答的，她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是上周母亲的体检报告，糖尿病那栏用红笔圈着，每个月的药钱要三百多。她洗了把脸，凉水激得眼睛发疼，心里乱得像揉皱的废图纸——一千块，差不多是三个月的药钱，离职的话，这厂包吃住，下份活儿哪儿那么好找？ 下午她没等罚款单贴出来，直接去了办公楼的质检科。李姐是质检部的老员工，平时跟她搭过几次伙，看见她进来，抬了抬眼镜：“林梅？有事？”她把兜里揣的那个零件掏出来：“李姐，你测测这个，上午张主任让我们直接装，我觉得不对。” 李姐拿卡尺量了两分钟，脸色瞬间沉了：“差了0.6毫米，这装上去机器转头就卡壳，客户上周刚因为这事儿投诉过，再出问题订单直接黄！”没过半小时，李姐领着她去了厂长办公室。 张主任被叫过来的时候，看见那零件脸就白了。厂长把他骂得抬不起头，回头对林梅说：“罚款取消，今天的活儿记双倍加班，以后这批零件你盯着，出了问题找你。” 下班时张主任在车间门口拦着她，挠着头说：“林梅，上午是我急了，你别往心里去。”林梅嗯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摸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声音放得很软：“妈，药我已经买好寄回去了，你按时吃。” 厂区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铺在路面上，她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脚步比早上踏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