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0年,福康公主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她的被子爬满了虱子,脸也因为取炭火而烧伤。驸马李玮看见她凄惨的样子,不禁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福康公主气得想给他一个大耳光,可是她的身体沉重,根本站不起来。没过多久,福康公主在悲愤中闭上了眼睛…… 她曾是宋仁宗赵祯最宠爱的女儿。按照《宋史·本纪》的记载,福康公主尚在襁褓时便被赐号“福康”,这是极不寻常的恩遇。 宋仁宗一生子嗣稀少,对福康公主倾注的情感远超寻常皇女。庆历三年冬,仁宗患病,福康公主曾赤足立雪求天,以代父受疾,事传宫中,御史台记之为“至孝”。 仁宗的爱并未使她免于命运的摆布。1047年,年仅九岁的福康公主被仁宗许配给李玮。李玮是李宸妃族弟,出身高门却无文名仕绩。 据《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六六,福康公主极力抗婚,言语激烈,曾当面痛哭于仁宗前。仁宗不为所动,只嘱其“毋违命”。 婚后,福康公主生活沉闷,唯一慰藉,是身边随侍多年的宦官梁怀吉。两人自幼相识,情谊深厚。入李府后,梁怀吉成为她唯一的依靠。 李玮冷漠,李母横暴。梁怀吉因“干政嫌疑”被排挤出府,后发洛阳。此事载于《宋会要辑稿·职官门》,当时中使入宫传旨,福康公主伏地求情无果。 几年后,福康公主再也无法忍受,带着梁怀吉回宫避难。仁宗勃然大怒,责其“私归不礼”,下旨令二人“自省”。李玮之兄李璋代弟请和离,仁宗准之,梁怀吉被贬至郊外府库劳役。 福康公主从此形容憔悴,日渐疏食。 直到1060年,仁宗病重,临终前复言李玮“尚可倚”,命二人复婚。《宋史·列女传》载,此旨传至福康公主耳中,她数日不语,默然受命。 自此,她再未回宫,仅在年节朝拜时短暂现身。 复婚后,李玮变本加厉,关闭府门,断绝侍从,禁止外出。福康公主生病,求医不得,衣物残破,室内生虱,传言至内府,无人敢奏。 取炭自暖时被灼面,太医院亦被阻不得入。据《宋人笔记·邵氏闻见录》记载,宫中宦官私送药物衣被,皆被李玮遣返。 梁怀吉曾尝试求见仁宗遗孀曹太后,为福康求情,却连宫门都进不去。有人记下他在宫外长跪三日,滴水未进,后被杖责驱逐。 福康公主在去世前数日,曾向李玮低声求医,李玮未语。太监曹仲入府探望,只见榻上女子被褥如灰,手指焦黑,双眼紧闭,唇上生疮。李玮在一旁坐着,神色泰然。 仲出府后私写奏折,上达司礼监,但至太宗案头时已是七日后。 太宗赵顼得报,震怒,下旨召李玮问罪,但人至时,福康已卒。礼部建议以郡主礼厚葬,太宗沉默良久,仅批“从旧制”。此案再未被重提,李玮不久之后被削爵除名,归籍终老。 一位宫女在私记中写道:“公主尸身移出府第时,面无粉脂,发乱如草,侍女不敢抬目。”福康公主的一生,始于爱,终于恨。《涑水记闻》作者司马光曾言:“福康之悲,非起于仇,而起于亲。” 仁宗本意护女,却最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福康未曾违命,亦未有过失,却被制度、血缘、皇权层层压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