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层。 氧气还剩17%。 李秋萍突然对丈夫说:“我得跟你说说杜涛。 ” 汗味、铁锈味、灰尘味。 混着她这句话,砸在郑德诚耳朵里。 救援钻头的嗡鸣是背景音。 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早餐。 “十年前,他留了把钥匙在桌上。 就走了。 ” 不是私奔,不是争吵。 是战地记者杜涛的日常出差。 只是那次,他没说归期。 她追到浦东机场T2航站楼,国际出发大屏翻滚着航班代码。 她没找到他。 却在候机厅的电视上,看见了他——裹着纱布,躺在担架上,背景是浓烟。 CNN的镜头一闪而过。 “我最难受的,”李秋萍的声音被收音设备放大,带着地下室的混响,“不是分手。 是我连一句‘你保重’都没扔出去。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你懂吗? ” 这段音频,随救援成功的画面一起炸了。 全网沉默三秒,然后疯了。 未完成的告别 冲上热榜。 服务器涌进几十万条故事。 有人父亲出差遇难,书包里没拆封的奥特曼一放十年。 有人毕业散伙饭喝吐了,欠那句“我喜欢过你”至今卡在喉咙。 一夜之间,赛博坟场开满鲜花。 更绝的是行动派。 有人组织“线上告别仪式”,开腾讯会议,对空椅子念信。 有人给十年前断联的邮箱发音频,明知是黑洞。 心理学家说,这波集体哀悼是好事,给悬空的情感一个落点。 但也警告:别把仪式当瘾,告别是为了向前走。 原来,我们怕的不是结束。 是那句没能画上的句号,成了心里永动的陀螺。 李秋萍和丈夫被拽出地面时,朝阳刺眼。 她眯着眼,对镜头说:“现在,我好像能跟他说再见了。 ” 你呢? 你心里那个没说完的句号,是什么形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