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那头怎么那么安静？”电话里，是女儿的声音。 医院走廊里，刚做完检查的邻居阿姨，一只手紧紧攥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另一只手把手机挪开半尺，对着空墙挤出笑声：“没啥，我在外面公园呢，人少。” 说完，利索地挂断。 这已经是她这半年来，第三次住院了。除了她丈夫，没人知道。子女不知道，几十年的老姐妹也不知道。 丈夫默默地从护士站接了杯温水递过来，没说话，只是抬手给她理了理乱掉的头发。两个人就这么在飘着消毒水味的走廊里站着，像两个守着巨大秘密的共犯。 什么时候开始，生病住院，成了一件需要藏着掖着的事？ 以前，谁家要是有人住院，恨不得半个村子的人都拎着水果篮和鸡蛋来看。病房里人声鼎沸，那叫“有人缘”。 现在，电话一响，心先提起来。不是怕别的，是怕关心。 一句“在哪住院呢？我来看看你”，听着暖心，可接下来的事，却像一张无形的账单：你得陪着笑脸，你得打起精神，你得盘算着这份人情将来怎么还。万一再涉及到钱，那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 索性，关上门，拔掉电话线，自己扛。 这已经不是一场病，而是一场不动声色的人际关系压力测试。 宁可用沉默换来清净，也不用热闹换来还不清的人情账。到底是人情变淡了，还是我们活得太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