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里不对劲。 前两天，刚生下六只崽。今天再回去，只剩四只。那两个，凭空没了。 安徽阜阳街头，这只流浪母狗死死盯着空出来的位置，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它不找了。它知道，守着这个破窝，剩下的四个，也活不过明晚。 必须走。 它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那个在店门口，总会给它扔点剩饭的女人。 那是它在街上唯一没躲开过的人。 没有犹豫。它叼起一只最弱的幼崽，压低身子，贴着墙根，朝女人的店跑去。五六百米的路，平时一溜烟就到。但现在，刚生完孩子的身体像被抽干了，每一步都扯着伤口。 它把第一个孩子，轻轻放在女人店铺的仓库门口。转身，跑回去，再叼起一个。 来回四趟。 它把整个家，都搬到了这个冰冷的水泥地上。然后，它就坐在旁边，不动了，不叫，只是等着。 店主女人忙完手里的活，准备锁门。推开仓库门，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那只熟悉的流浪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讨好，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托付。在它脚边，四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女人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说话，转身找来一个大纸箱，铺上旧衣服，又端来一碗温水和食物。 母狗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一个个放进纸箱里，紧绷的身体，才第一次瘫软下来。它赌对了。 后来这事传开了，附近的好心人陆续领养走了三只小狗。 最后，只剩一只陪在它身边。 现在，你再去那家店，总能看到一只大狗和一只小狗。母狗不再流浪，它成了店里最警惕的“保安”，任何生人靠近，它都会站起来，挡在门口。 它不是在乞讨。 它是在用一辈子的看守，偿还那个晚上，那个纸箱和那碗水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