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马家军押解一队西路军女俘虏去青海。途中休息时,一匪兵警惕地朝周围看了看,压低声音对一女战士说道:“要不想被活埋,抽空子赶紧跑!” 女战士叫林梅,刚满二十岁,额角还带着战斗留下的擦伤。听见这话,她浑身一僵,攥着粗糙麻绳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前这匪兵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脸上带着高原风沙吹出来的红皴,眼神里没有其他兵痞的凶戾,反倒藏着一丝慌乱。林梅没敢应声,只是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过周围——十几名女战友被分散看管,有的靠在土坡上喘气,有的低着头搓着冻得发紫的手,远处几个马家军正围着篝火抽烟,笑声粗野地飘过来。 匪兵见她没动,急得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假装整理枪带,声音压得更低:“我爹是村里的郎中,去年红军过草地,救过我娘的命。你们不是匪,是正经的队伍。前面就是黑风口,听说昨晚已经挖好了坑,今晚就……”话没说完,不远处传来班长的呵斥:“愣着干啥?赶紧看着人,别让她们耍花样!”匪兵身子一挺,应了声“是”,转身时飞快地往林梅手里塞了块东西,又用口型说了句“往东南跑,有牧民”。 林梅攥着手里的东西,是块用油纸包着的青稞饼,还带着点余温。她心里翻江倒海,自被俘以来,见过太多马家军的凶残,打骂是常事,饿肚子更是家常便饭,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匪兵”暗中报信。她悄悄把青稞饼塞到怀里,目光落在斜前方的战友陈大姐身上。陈大姐是队伍里的老党员,被俘后一直强撑着照顾大家,此刻正用眼神示意她冷静。 太阳渐渐西沉,戈壁滩上的风越来越烈,刮在脸上像刀子。马家军开始催促赶路,林梅被推搡着往前走,脚下的沙砾磨得草鞋破了个洞,脚趾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她脑子里反复琢磨着匪兵的话,东南方向,有牧民。可十几名战友怎么办?她不能一个人跑。 走到黑风口附近时,天色已经擦黑,狂风卷着沙粒呼啸而过,能见度越来越低。马家军骂骂咧咧地找了块背风的洼地扎营,只留了两个哨兵站岗,其他人裹着毯子睡了。林梅躺在冰冷的沙地上,身旁的陈大姐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问:“刚才那兵跟你说了啥?”林梅把青稞饼掏出来,又把匪兵的话复述了一遍,陈大姐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坚定:“能跑一个是一个,你年轻,出去了能给队伍报信。” 林梅摇头,刚要说话,就见陈大姐突然咳嗽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站岗的哨兵不耐烦地吼道:“嚎啥?再吵毙了你!”陈大姐顺势往地上一倒,捂着肚子打滚,其他几名女战友也纷纷起身围过去,有的喊“大姐你咋了”,有的假装去扶,乱作一团。两个哨兵被吸引过来,举着枪呵斥众人退后。 就是现在!林梅借着风沙的掩护,手脚并用地爬向洼地边缘的灌木丛。她能听见身后战友们故意制造的喧闹声,还有哨兵的怒骂声,这些声音像一层屏障,掩护着她的逃离。爬过灌木丛,她按照匪兵说的方向拼命奔跑,草鞋跑掉了,光着脚踩在尖利的石子上,疼得钻心也不敢停。怀里的青稞饼硌着胸口,却给了她源源不断的力气。 不知道跑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林梅实在撑不住,瘫倒在一片草地上。朦胧中,她看见几个穿着藏袍的牧民朝她走来,手里牵着马。她想起匪兵的话,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她躺在温暖的帐篷里,身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一位藏族老阿妈正用酥油茶喂她。通过手势和简单的汉语,林梅知道,这些牧民是受一位年轻汉人所托,在这一带留意是否有逃跑的女战士。 休养了三天,林梅身体渐渐恢复。老阿妈给她准备了干粮和马匹,还派了自己的儿子送她去寻找红军大部队。一路上,林梅又遇到了几位打散的战友,他们互相扶持,历经一个多月的艰难跋涉,终于在甘肃境内找到了红军队伍。 后来,林梅才知道,那个给她报信的匪兵,在她逃跑后被班长发现异常,遭到了毒打,却始终没说出真相。而陈大姐和其他战友,在她逃跑后借着混乱也有几人成功脱身,其余的虽不幸牺牲,却用生命践行了革命信仰。 多年后,已是满头白发的林梅依然记得那个风沙弥漫的午后,那个脸上带着红皴的年轻匪兵,那句“赶紧跑”的提醒,还有藏民们的善良相助。在那段黑暗的岁月里,这些来自陌生人的善意,像点点星火,照亮了她前行的路,也让她坚信,正义与善良永远不会被黑暗吞噬。 ——根据西路军真实历史背景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