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冬天里出生的,我母亲跟我说的,但是具体月份我母亲记不住了。我8岁上的户口,因为要上井冈山小学校。我要是8岁不上学,我母亲就不会领我上户口,我现在就是盲流子。 后来跟我过活的女人们给我定了一个生日,就是大年三十晚上。这个生日延续了15年,后来因为过活的女人“人事“变更,后来的女人们又按我身份证上年龄给我过生日。 我在1999年最后一天,按我们中国人习惯,明天就长一岁了。我那个时候在和平小区三期买了一个小房子,就是照片上这个房子。 我们写作的人,都恋旧,用过的东西,住过的房子,一起生活过的女人,都会经常想起来的。 回忆能照亮明天,古往今来的文学作品都是写回忆! 一个民族要是没有回忆,这个民族就会十分苍白无力的。我们中国人不缺回忆。 我昨天在网上听到作家刘震云谈文学,他说的非常好; 说我们所有人都得死,所有年轻漂亮女人都得老。但是,金陵十二钗林黛玉、薛宝钗、贾元春、贾探春、史湘云、妙玉、贾迎春、贾惜春、王熙凤、巧姐、李纨、秦可卿。这些人,任何时候拿出来都永远是那么光鲜可爱的年龄 ,永远也不老,永远也不死。 他说,这就是文学的力量。 刘震云大意是这么说的。 我1999年最后一天,是非常困惑的,明天就40岁了,古人说三十而立,四十不惑。 四十不惑出自《论语·为政》“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指人到了四十岁,能明辨是非善恶,对人生的事理有清晰认知了。 我没有这个感觉,我困惑的是 ,这辈子完了,40岁了,一事无成。 1999年最后一天,我跟图片上这个女孩 ,在和平小区院子里一家烧烤店喝了一晚上啤酒 ,女孩叫喜子,内蒙古集宁人,有蒙古族血统 ,我俩喝了一箱子大绿棒子,24瓶。 我去年夏天回哈尔滨,特意去了趟和平小区 ,站在这栋楼的楼下,感慨万千,不能自己。 我只在这栋房子里住了半年,都是冬天,大年三十晚上过了一个生日。那个时候我在秋林大世界又替我前姐夫做魁北克移民,雇了十多个女大学生,2000年的生日大年三十晚上,就是公司里的女孩拿了瓶红酒,在和平小区这套房子里给我过的。 所以和平小区这套房子,不比黄河路房子故事少。 2000年夏天我就又回日本了。 我骑自行车在天神桥筋商店街上,我就想,现在不是做梦吧?我怎么又回到日本了?我下了自行车,掐了自己一下,要是梦,我就会醒来,掐了,确认不是梦。小玉跟着我,说,你掐你自己干什么? 那个时候我六弟在大阪教育大学读硕士,他住三楼我住一楼。 我们住房子不花钱,那栋楼是我们店里老太太的,我在,公寓其他人房租我收,我不在我六弟收。我收的房租,大部分让我买朝日麒麟啤酒了。老太太不跟我们要房租。 有一天半夜我跟小玉还有日本友人开车从吴市回来,吴市是日本造船基地,回来途径广岛,半夜到家,我一开门,打开灯有两个跟猫那么大耗子,趴榻榻米上,把小玉吓哭了。 我上楼把六弟喊醒,下楼我俩拿杆子把耗子赶走了。日本耗子多。 昨天晚上,我跟我兄弟于老二,坐东北街滨子水果地摊上,看着东北街上来来往往的老太太老头。 这个时候两个两头架着一个喝得双腿打飘,神志不清,嘴角直淌哈喇子,眼睛冒金花的老头往前走。 兄弟于老二说,吃的啥菜喝这B样,我说,这酒量还出来混世界,我跟我兄弟喝了几十年酒,从来没喝这B样。 反正晚上你坐在东北街上,喝得离拉歪斜的,直晃荡的老头真不少。 东北街上好风光,长江后浪推前浪,东北街一年一个样。 最后,兄弟于老二说,明年我不来西双版纳了,我说你不来去哪里?他说我想去澳门过个冬天。我说你去澳门嘎哈?他说,澳门有麻将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