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队长生涯》（十一） 作者:黄学勤 父亲的前半生历尽艰辛，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人民和子孙；后半生则逍遥快活，无忧无虑，因为他亲眼看到儿孙们都沿着他指引的方向前行——服务社会，造福人民，只求奉献，不求回报。他常教导我们：“要多做善事好事，莫贪腐，堂堂正正做人，规规矩矩行事，报效祖国，报效人民，尊老爱幼，立志向上，善字当头，孝为先。”父亲用一生践行了这些话，也成了我们最好的榜样。 我妻子是一名护士，她始终牢记父亲的教导，三十多年的工作生涯里，年年都是模范标兵，做事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她当了十几年护士长，常常主动加班，一年到头超额完成工作任务。几十年来，她给沿途的老乡扎吊针、推药，从没收过一分钱；给我们学校一百多位老师、几十户家属院的住户看病打针，也分文不取。学生们有个头痛脑热，来家里找药，她也从不推辞，只想着尽力帮忙。 我自己是一名教师，教书育人是我一辈子的追求。父亲曾给我算过命，一直告诫我：“好好教书，莫要有非分之想。”我牢记父亲的话，三十八年如一日，一心扑在教学上。我打心底里热爱教师这份职业，凡事都为学生着想。就算是妻子坐月子时，我得了重病，疼得厉害，也从没耽误过学生一节课。从教这么多年，我给无数学生补过课，从来没收过一分钱。也正是凭着这份对教育事业的赤诚奉献，我教出了各行各业的精英学生——有官至厅级、团县级的，二三十人；科级干部更是不计其数；还有大学教授、企业高管。 村里人都说，是我们夫妻俩行善积德，才总能逢凶化吉。 那年，小儿子一岁多，大儿子两岁多，两人在学校灶房门前追着玩。妻子在医院上班，我正在教室上课，忽然有人跑来告诉我：“你小儿子掉到井里了！”我吓得魂飞魄散——那可是一口供两千多名学生、一百多位老师和几十户家属院住户吃水的井，井壁是由27节一米三长的管子砌成的，足足有三十多米深。我从教室跑到井边，两百多米的距离，几乎是飞奔过去的。跑到井边时，孩子已经被捞上来了。邻居王校长的妻子告诉我，两个孩子追着玩，小的一转身不小心掉进了井里，大的赶紧跑进灶房喊人：“我弟弟掉井里了！”灶房的师傅、正在做木工活的匠人，全都跑了出来。大家把桶绳系在一个木匠的腰上，把他放下去救孩子。后来我们才知道，孩子掉下去的时候，正好落在一根不知被谁扔进井里的木头墩子上，他死死抱住木头，这才等到了救援。我抱着孩子，后怕得浑身发抖。 第二天，我把小儿子抱回家让父亲看。父亲翻开那本奇书，指着上面的字说：“头重溺身，东南方送四十八步即利。”我这才想起，前一天父亲曾来过学校，没见到我，只跟邻居打了个招呼，让邻居转告我“他来过，有事找他”。我当时没放在心上，更没多想。前一晚半夜，我家柜底的一个空西红柿瓶子突然炸了，把我们夫妻俩惊醒。现在想来，父亲那时就知道家里要出事，只是没告诉我们，悄悄帮我们化解了灾祸，才让孩子有惊无险。事后，村里人都说：“这娃命大，将来必有后福，都是他爸妈行善积德的结果。” 还是这个小儿子，上小学一年级那年，星期五打扫卫生，他放学早，我在家做饭，他闲着没事就出去玩了。等我把饭做好，喊他吃饭时，突然跑来一个学生，急急忙忙地说：“黄老师，你儿子从三楼摔下来了！”我赶紧跑到教学楼正中间的三楼，只见儿子躺在楼下的垃圾堆上。现在想来，真是万幸——按学校规定，大扫除的垃圾都要拉到垃圾站倒掉，可那天偏偏有一个班把垃圾倒在了教学楼底下，其他班也跟着倒，楼底下堆起了一大堆垃圾。我上前轻轻踢了儿子一脚，他没吭声。妻子紧跟着跑过来，抱起儿子，使劲掐他的人中，还是没反应。我们赶紧往医院送，路上有人喊：“老师，妹夫骑摩托车来了！”妹夫立刻载着妻子和儿子赶往医院。进了医院，医生先给孩子强心输液，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儿子才慢慢醒过来。他头上磕起了一连串的疙瘩，做了检查，万幸没有脑震荡。后来儿子说，他当时就像做了个梦，感觉自己是飞下来的。 村里人都说，这是天意——要不是那堆垃圾偶然堆在楼下，后果不堪设想。也正是这次大难不死，儿子越发懂事，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后来考上了大学，又读了研究生，毕业后进入央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