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北平刚解放,韩复榘遗孀给新政府写信:“丈夫被枪决,能不能把东绒线胡同47号还给我?这原来是我丈夫的房子。” 写信的女人叫高艺珍,当时已年过六旬。她提笔时,手是抖的,心里更没底。韩复榘这个名字,在旧时代是权势滔天的“山东王”,在新社会却是个复杂又敏感的存在,一个因“违抗命令,擅自撤退”而被蒋介石枪决的国民党上将。她一个寡妇,带着几个孩子,租住在北平的陋室里,日子紧巴巴的。她想起丈夫生前,大军阀张学良曾送过一套宅子,就在东绒线胡同,那是座气派的两个三进大院,雕梁画栋。可自从丈夫1938年倒在汉口的那阵乱枪下之后,这房子就像她的人生一样,再也没安稳过,先是被借去开“国剧陈列馆”,日军来了又被当作“敌产”没收,抗战胜利后国民党接收了,也没还给他们。 她琢磨,这天下彻底换了,写信有用吗?新政府会怎么看待他们这家人?但她还是写了,为了孩子,也为了一个“家”的念想。信写得简单,甚至有些笨拙,没敢多提旧事,只是陈述事实,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请求。 这封信,几经周转,最后放在了董必武等领导同志的案头。怎么处理,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考题。那时北平刚回到人民手中,百废待兴,满街是垃圾,老百姓最愁的是吃饭和烧煤。新政府正忙着从全国各地调粮运煤,整顿混乱的摊贩市场,清理堆积如山的垃圾,要让这座古城喘过气来,活起来。与此同时,像韩家这样历史遗留的产权问题,绝非一例。 讨论是务实的。韩复榘这个人,历史早有公论。他主政山东时,做过不少坏事。在民族危亡的关头,他为保存实力,不战而弃守黄河天险、济南、泰安,导致战局被动,全国舆论哗然,这无论如何都是大过。蒋介石在开封设下“鸿门宴”将他诱捕枪决,罪名正是“违抗命令,擅自撤退”。然而,讨论中也注意到,他虽有对日妥协的行为,但终究没有像汪精卫那样叛国投敌,在日本人几次诱逼他搞“华北自治”时,他怕担“汉奸”骂名,没有迈出那一步。他是在抗日战场上犯下大错的军人,而非出卖民族的奸逆。 这一定性,至关重要。据说,最后的批示明确写道:“韩复榘因抗战不力而遭处决,虽罪有应得,但终非奸逆,其房产应予发还。” 这句话,有历史的棱角,也有人情的温度。它严格区分了不同性质的矛盾,没有因为一个人政治上的错误乃至罪行,就搞“株连”,就剥夺其家人合法的财产权益。高艺珍和她的孩子们,是新中国的普通公民,他们的正当权益应当得到保护。 决定作出后,一个骑着摩托车的通讯员,把通知送到了高艺珍家中。可以想象,这位经历丧夫之痛、半生颠沛的旧式妇人,接到这份盖着新政府大印的通知时,是怎样的意外与感慨。房子,竟然真的还回来了。 故事还没完。后来,有工作人员又上门与她商量:房子很大,您家人口不多,国家现在建设需要用房,是否可以由国家作价回购?高艺珍通情达理,觉得这话在理,便欣然同意。据说,她用这笔回购款,给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每人都置办了一处房产,剩下的钱还能贴补家用,生活从此有了着落。她的二儿子后来还参加了抗美援朝,成为了保家卫国战士中的一员。 一件房产纠纷的妥善解决,背后是一座城市新时代的开启。就在高艺珍拿回房款的同时,北平城里,军管会的卡车正将一车车粮食、煤炭运进城中,平抑物价;干部们正深入大街小巷,帮数万摊贩安顿新的营业场所,既整顿了市容,也保住了他们的饭碗;解放军战士和市民们一起,喊着号子,用近一年时间清除了城里堆积了几十年、重达33万吨的垃圾。空气为之一新。 东绒线胡同47号的命运,像一滴水,折射出1949年北平的天空。新政权展现出的,不只是雷霆万钧的改造力量,更有实事求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理性,以及对普通民众生计、包括那些历史“边缘人”合法关切的细致体察。它用行动在说:过去的历史恩怨,由历史去评判;而今天的生活与公平,则由新社会的法律与政策来保障。这种清晰和务实,或许正是它能迅速赢得民心、稳定大局的原因之一。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