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演活了《小兵张嘎》里的“罗金保”,那个像山一样可靠的男人。可戏外,那个被他手把手教游泳的“嘎子”,几年后,却带着人冲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张莹没躲。 那一记耳光,扇得不响,但周围瞬间安静了。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那个曾经在水里扑腾、喊他“罗叔”的少年,眼里最后一点温度,灭了。 时间拨回几年前,拍《小兵张嘎》的片场。演嘎子的安吉斯不会水,张莹二话不说,脱了鞋就下水,一遍遍扶着他,教他憋气、划水。整个剧组的人都说,他不像在演叔叔,他就是那个叔叔。 可风向说变就变。 转眼到了1966年,这部电影成了“毒草”。张莹,这个主演,自然成了靶子。他被揪出来,和导演一起,站在高台上,低着头听批判。 最狠的一击,就是“嘎子”领着人来“揭发”他。 从那天起,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三件事:扫厕所,写检查,挨批斗。胃病是早年在北大荒劳改时落下的根,现在被折腾得愈发厉害。他开始吐血,一开始是几口,后来是大片大片的。身边的人都看见了,但只是默默递过一块抹布,然后迅速扭过头去。 1969年6月,北影厂的排练场,闷得像个蒸笼。 张莹正在打扫,身子突然晃了一下,他猛地捂住肚子,整个人蜷缩起来,缓缓跪倒在地。嘴角涌出的血,染红了胸口的衣服。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周围站着好几个人,有他从前的同事,也有他带过的后辈。 所有人都看见了。 但没一个人动。 没人敢上去扶,没人敢去打电话。一双双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看着他在地上抽搐,看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弱。仿佛他周围有一圈看不见的墙,谁碰,谁就得死。 他就这么在地上躺了三天。 最后,骨灰盒上连个名字都舍不得刻,只潦草地贴了张纸条,上面是两个字: 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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