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农民冒死救下毛主席,毛主席留字条:“等革命成功了,你就拿着这张字条来找我!”但建国之后老农不仅没有赴约,甚至毛主席主动邀请他到北京见面,他也多次避而不见。 北京的风有点凉的时候,毛泽东站在天安门城楼下边的休息室,看着一批又一批从各地来的代表。 一个个握手,名字很多,脸也很多。 轮到福建来的时候,他眼睛一亮,指着其中一个个头不高的男人笑了:“你不是背我的陈添裕,你是看茶桶的。” 那人叫陈奎裕,是永定牛牯扑的农民,确实个头不高。 旁边的人一愣,心里都明白了:真正背过毛泽东的人,没有来。 故事往前推二十多年,是1929年的闽西。 那一年,红四军刚打完龙岩,三打龙岩城,总算打下来了。 紧接着开“七大”,陈毅当了前委书记。会开完,毛泽东从主要领导岗位上退下来,被安排去闽西养病、做地方工作。表面上是“休养”,懂事的干部心里都清楚,这是低谷,也是转弯口。 上杭蛟洋文昌阁里,中共闽西一大热热闹闹,口号喊得响,闽西根据地算是真正拉起来了。 会还没开完几天,毛泽东整个人就扛不住了,疟疾一阵一阵袭上来,高烧、寒战,在那个年代,这病说难听点,就是要命的。 闽西特委一商量,得赶紧找地方把人藏起来,还得有人护着。 粟裕领了一个警卫连,从苏家坡、大洋坝往山里钻,最后看上金丰大山深处的牛牯扑。那地方山多林密,连当地人都要喘两口才能说清路怎么走,对敌人来说,就像被蒙上眼。 牛牯扑有家叫华兴楼的土楼,两层,老祖宗留下的。 屋主叫陈添裕也是赤卫队员,组织敲门,把化名“杨子任”的毛泽东和贺子珍安顿进去,交代他好好照顾。 至于“杨先生”到底是谁,没几个人知道,陈添裕也不问,就把家里的干净房间腾出来。 鸡窝里翻一翻,把舍不得吃的鸡蛋挑出来煮了,端到床边,看着那个身子虚得厉害的中年人慢慢喝下去。土楼里灯光昏黄,夜里能听见外面山风吹过竹林的声音,能听见“杨先生”咳嗽,也能听见他在桌边翻书写字的动静。 外面的局势没停过。 民团的眼线在山脚乱窜,枪声时不时传来。 金丰区委觉得不踏实,又把目光瞄向两公里外的天子岽青山下。 赤卫队员先去那里搭了间竹寮,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陈添裕又扛来木料,给“杨先生”打了张办公桌。桌面不平,毛泽东倒笑了,摸着这张桌子,给竹寮起名叫“饶丰书房”。 毛泽东身体稍微好些,就拄着棍子往外跑,往村里钻。 下山、彭坑、白腊坑、雨顶坪、何凹头,他挨家挨户问庄稼收成,问地租,问民团怎么欺负人。很多决定,都是从这些寒碜的厨房、昏暗的堂屋里摸出来的。 不少年后写进文件里的句子,当初只是一句句随口说给农民听的话。 九月天,牛牯扑的山风刚刚有点凉,民团那边的动作就大起来。 胡道南、林蔚民几个反动头目串起了十三个民团,又拉上大埔县保安团,总共六百来人,兵分两路往金丰大山压上来,目标指得很死,就是要把“杨子任”逮住。 粟裕手里算来算去,满打满算一百多人,还不都在身边,真正能跟着他蹲在前沿阵地上的,大概也就五十人。赤卫队员对山势熟,一路带着部队抢高地,利地形,打冷枪。 敌人像压上来的潮水,人这一点点往后挪,枪声在山谷里打转,把鸟都惊飞。 在这种时候,上面传下来的命令很短:必须马上转移毛泽东。陈添裕接到通知,连夜叫上三名赤卫队员,把“杨先生”从竹寮里扶出来。 对方高烧未退,腿脚发软,显然走不远。 他们先抬出早已准备好的竹交椅,把人放上去,两个人抬着往雨顶坪方向走。 山路比想象的更难走,树枝乱伸,石头乱蹦,竹椅一会儿磕这一边,一会儿磕那一边,抬椅子的两人额头汗珠一颗颗往下掉。 再这么拖下去,怕是人没走出山,敌人先追上来了。 眼看不行,陈添裕干脆把椅子扔到一边,蹲下身子,让毛泽东趴上来。两手一扣,他就那么背着,朝山上冲,脚下是乱石、树根,肩上是随时可能昏过去的病人。 背出去,路上怕摔,怕走慢,更怕后面突然出现的枪声。年轻的赤卫队员气喘得胸口发疼,脚下却不敢慢半步。 到了雨顶坪,总算是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 毛泽东从他背上下来,整个人还在发虚,说话却很清楚,提到牛牯扑,提到陈添裕,也提到那些在前沿阵地挡着子弹的赤卫队员。 那句“多亏了牛牯扑的陈添裕和老乡们”从山里说出,后来隔着很久,又在北京再说了一遍。 时间一点点往后挪。毛泽东后来每每谈到闽西,总要提一嘴牛牯扑。 那座华兴楼没有撑过报复,被民团烧成一堆灰。1955年,政府在原址上建了毛主席纪念亭,里面做了展馆,挂照片,摆实物,连当年牛牯扑的地形图都贴在墙上。 陈添裕留在村里,种地,养家,看着那些越来越多来参观的人从纪念亭门口走进走出。 山还是那座山,村还是那个村。 纪念亭安静立在华兴楼的旧址上,照片里的年轻人背影挺得直直的,仿佛随时准备再背一个人走十里。 山风从金丰大山上吹下来,吹过竹寮旧址,也吹过那封从北京寄来的请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