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延安。中央秘书处处长王首道32岁，还是单身。有人给他介绍女大学生，可他却因为两段往事，不肯答应。 当时，他身边的战友，一个个都成家了。只有他，一直还单着。 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中央党校的女学员易纪均。 他一听就摆手：“算了算了。”劝了几次，才勉强点头见一面，结果全程心不在焉，话都没说几句。 大伙儿都以为他是工作太忙，顾不上谈感情。 其实不是。他心里压着两段往事，始终放不下。 这次给他牵线的，是他的老友王观澜。 王观澜并不是随便乱点鸳鸯。他看中易纪均，是因为这姑娘真不简单。 她24岁，四川人，但经历却非常不一般： 12岁父母双亡，家里一下垮了； 17岁跑到上海纱厂做工，后来接触进步思想，加入了共产党； 结果被叛徒出卖，关进南京第一模范监狱整整四年。 国共合作后她获释，辗转来到延安。 性格爽朗，能说会干，连毛主席都叫她“小老鼠”，在党校里小有名气。 王观澜觉得她踏实、坚强，配得上王首道，就回家跟妻子徐明清商量。 徐明清一听就摇头：“你别急着撮合。王首道比她大八岁，还有婚史。他第二任老婆王泉媛失踪三年，生死不明。他心里根本放不下。易纪均这么优秀，他反而更不敢接受。” 王观澜不死心，专门找王首道谈心。 王首道低着头，避开眼神，只说了一句：“延安就是我的家，工作忙，个人的事不急。” 可那语气里的沉重，谁都听得出来。 他不是不喜欢易纪均。 他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他结过两次婚，结局都很惨。 第一任妻子叫王绍坤，是他的同乡、同学，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两人结婚才一年，她在掩护王首道撤退时被捕。 敌人对她用尽酷刑，最后把她杀了，头颅挂在浏阳城头示众。 这件事，成了他一辈子的痛。 第二任妻子王泉媛，是在长征路上经蔡畅和金维映介绍认识的。 当时战况紧急，两人只在一起过了一夜。 临别时，王首道把自己缴获的一把小手枪送给她当信物。 没过多久，西路军兵败，王泉媛被俘，从此音讯全无。 按苏维埃政府1931年颁布的《婚姻条例》，夫妻分居两年以上、确无音讯的，可视为自动解除婚姻关系。 但王首道始终不信她死了。 他每年都托人打听她的下落，从未放弃。 “我连她死活都不知道，怎么能再娶别人？” 这才是他一次次拒绝相亲的真正原因。 在王观澜夫妇反复劝说下，他终于同意见一面。 见面后，他有点意外。 易纪均没有半点娇气。 聊起在上海参加工运、在狱中怎么扛过来的经历，她语气平静，眼神坚定。 这份沉稳，打动了他。 易纪均也对他有好感。 了解他的经历后，更是由衷敬重。 两人开始在延河边散步、聊天，关系慢慢走近。 眼看要谈婚论嫁，流言却突然冒出来： “王首道结过三次婚！易纪均嫁给他，太亏了！” 这话很快传到易纪均耳朵里。 她开始有意疏远王首道。 王首道察觉到了，本就自卑的心彻底缩了回去，再也不敢主动联系。 眼看一段好姻缘要黄，王观澜急了。 他马上去找刘少奇，请他出面澄清。 刘少奇是王首道的湖南老乡，也是老领导，对他情况一清二楚。 他立刻把易纪均叫来，认真地说： “纪均同志，那些‘三个老婆’的说法，纯属谣言。 王首道第一任妻子王绍坤，为革命牺牲了； 第二任王泉媛，失联三年，生死未卜； 还有一位冯菊莲，是早年家里包办的婚姻，早就解除了。 他不是薄情，恰恰是因为太重感情，才不敢随便开始新的关系。” 这番话，彻底解开了易纪均的心结。 她终于明白：王首道的犹豫，不是冷漠，而是对感情的认真。 1938年9月，两人在杨家岭的一孔窑洞里举行了婚礼。 陈云拿出五块银元，张罗了一桌简单的酒席。 婚后，易纪均全力支持丈夫工作，操持家务，抚养孩子，让王首道能安心工作。 这一过，就是将近六十年。 谁也没想到，44年后，1982年，一个惊人消息传来：王泉媛还活着！ 她从江西来到北京，申请恢复党籍。 王首道得知后，主动提出见面。 易纪均没有阻拦，反而坦然支持。 1994年，王首道病重住院。 王泉媛专程赶来探望。 易纪均特意回避，让女儿代为接待，还留下了一张合影。 王首道当年拒绝相亲，不是无情。 而是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他对婚姻有着近乎执拗的敬畏。 他背负着牺牲与失散的记忆，不敢轻易开始新生活。 最终，是易纪均的理解和包容，让他重新相信感情。 这段婚姻，始于迟疑，成于信任。 没有轰轰烈烈，却真实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