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和平社区的小广场准时响起《最炫民族风》,王阿姨带着二十多个老姐妹刚站好队形,三号楼的李姐就从窗户探出头,“音量能不能再小点儿?孩子明天要中考!”音乐声和喊话声混在一起,广场上的舞步顿了顿,王阿姨皱着眉没接话,手里的扇子却挥得更用力了。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因为声音吵起来,两边各有各的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王阿姨她们跳广场舞有五年了,最初就在楼下小空地,后来社区规划了专门的活动区域,还装了音响。 “我们早上七点前结束,晚上九点就停,都是避开大家休息的时间。”王阿姨说,她们中不少人膝盖不好,跳舞是医生建议的锻炼方式,“在家待着浑身疼,出来动动能舒服点。”可对李姐这样的家长来说,孩子学习需要安静,“不是不让跳,就是声音实在太大,关着窗户都像在耳边唱,孩子根本没法集中精神。” 社区主任张姐这几天没少往广场跑。 她先是带着分贝仪测了几次,傍晚七点左右确实超过了规定的55分贝。 找到王阿姨她们时,几个大妈立刻围上来,“张主任,我们也难啊,声音小了听不见拍子,动作都跟不上。”后来张姐想了个办法,联系音响店给广场的音响装了定向喇叭,声音朝着空旷的方向,还调了音量旋钮,固定在40分贝左右。 调整后的第一个晚上,李姐特意没关窗户,发现广场舞的声音果然小了很多,“虽然还是能听见,但不刺耳了,孩子说做题时不会总被打断思路。”王阿姨那边也没耽误跳舞,“刚开始有点不习惯,现在听着正好,还能听见旁边姐妹说话呢。”张姐再去广场时,看到王阿姨正和李姐站在音响旁说话,李姐手里拿着袋刚洗好的草莓,“王阿姨,尝尝我家孩子买的,甜着呢。” 其实这样的矛盾在不少社区都有过。 我觉得问题的关键不是“能不能跳”,而是“怎么跳得都舒心”。 广场舞是老人们的社交和锻炼方式,安静的居住环境是年轻人的基本需求,硬要分个对错反而容易激化矛盾。 就像和平社区这样,找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中间点,音量旋钮往左拧一点,理解往右多走一步,问题反而没那么难解决。 现在每天傍晚,和平社区的广场上还是会响起音乐,只是声音不再刺耳。 有次路过,看到王阿姨她们跳完舞,会主动把音响的线拔掉收好,而李姐家窗边的书桌前,孩子正低头写作业,偶尔抬头望向窗外,嘴角带着点笑。 那个被反复调整过的音量旋钮,和孩子书桌上渐渐少了的耳塞,就像社区里的两个小符号,提醒着大家住在一起,从来不是谁迁就谁,而是找到彼此都舒服的那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