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端庄秀丽、容貌娇美的女子名叫张仁会。 1891年的武昌城里，官绅们茶余饭后总绕不开一个话题湖广总督张之洞的七小姐，居然是双大脚。 那会儿姑娘家不缠足，就像如今当众穿拖鞋赴宴，简直是"离经叛道"的代名词。 有人偷偷议论，说张总督怕是老糊涂了，也有人等着看这双大脚将来怎么嫁进名门。 按老规矩，大家闺秀该躲在深闺学女红，可张仁会的案头却堆着《诗经》和英文课本，连父亲批注的《女诫》都被改了字句。 "女子之才，亦为国之桢干"，这句被红笔圈出的话，后来成了她教学生时最常提起的句子。 1890年张之洞调任湖广总督，武昌官绅联名劝他让七小姐缠足，说"不缠足难出阁"。 他当场把劝诫信扔在桌上"吾之女，必不以残体邀世俗之誉！"这话第二天就登上了《申报》，民间很快传开歌谣"张总督，开新风，女儿不裹小脚红"。 五年后，湖北成了全国第一个官方禁缠足的省份，那些曾议论张仁会的人，后来都得按官府规矩办事。 她跟着女学者王谢长达学经史，又通过父亲的幕僚学英文算学。 16岁写的《黄鹤楼远眺》里，"江汉汤汤流九派"一句，被梁启超赞有"须眉丈夫气"。 上海博物馆藏着她28岁画的《牡丹图》，花瓣用的是恽南田的没骨法，花茎却加了西洋透视，两种画法在宣纸上融得自然，就像她这个人，守着传统却不困于传统。 1903年湖北办起第一所幼稚园，张仁会去当了老师，教孩子们用福禄贝尔积木搭房子。 那些孩子里有不少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搁以前，她们连进学堂的资格都没有。 我觉得，张之洞说"女子教育关乎国民素质"，这话在女儿身上真真切切落了地她不仅自己学，还带着更多女孩一起往前走。 武昌起义那年，她把汉口的私宅改成难民营，收容了两百多个妇女儿童。 晚年在上海校订父亲遗著，笔耕不辍。 1935年病逝后，章太炎为她题写墓碑，碑文中"淑慎温恭，开风气之先"九个字，倒比多少华丽辞藻都实在。 上海博物馆那幅《自画像》里，她身着素色旗袍，案头摊开的西洋课本边角已泛黄，画笔却依旧握得沉稳。 这种把个人成长和时代进步拧在一起的韧性，或许正是那个新旧交替的年代里，女性教育最鲜活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