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汶川地震发生时,范美忠正在给学生上课,他扔下学生拔腿就跑,因为跑太快,在楼梯口还摔了一跤。他跑出来后,望了望身边左右,空无一人,他才发现,他是整个学校里,第一个跑到操场的。 强烈的求生本能往往只需要一瞬间的反应,但这种反应带来的社会震荡却能持续数十年,那场发生在都江堰光亚学校的生死抉择,让范美忠这个名字彻底变成了一个符号,在那栋剧烈摇晃的教学楼里,恐惧是生理性的统治者。 当地面开始震动,还没有人意识到这是一场7.9级的浩劫时,身为教师的范美忠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判断,作为北大的高材生,他的理智在那一刻似乎只服务于自己的双腿,没有喊一声学生,也没有任何迟疑,他甚至因为冲得太急在楼道里摔了好几跤。 只想着用最快的速度冲向那缕象征安全的阳光,当他站在操场喘着粗气时,身后的教学楼里充斥着惊恐的尖叫,很多孩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能本能地钻到桌子底下或者互相抱头痛哭,而在同一片废墟之上,其实还有没撤离的老师在拼命组织学生疏散。 这种强烈的对比,在废墟静默、幸存者汇合的那一刻,变得尤为刺眼,当幸存的学生们在操场上战战兢兢地集结,在寻找依靠时,才惊愕地发现他们的老师早已站在安全地带,那一刻,师生间的信任感实际上已经随着建筑的倒塌而崩解了。 如果是单纯的恐惧,或许世人的愤怒还不会如此剧烈,毕竟人性在天灾面前原本脆弱,真正让范美忠陷入舆论漩涡中心的,是他在灾后面对愤怒家长和公众时那种近乎“挑衅”的坦诚,面对家长们“为何不通知学生、独自苟活”的劈头盖脸的质问。 范美忠没有选择任何一种公关式的道歉,而是抛出了一套让人瞠目结舌的价值观体系,他近乎固执地宣称,如果时间倒流,他依然会做出完全相同的选择,在他构筑的道德防御工事里,生命的权重被划分得冷酷而清晰。 除了尚未成年的亲生女儿值得他在这生死关头考量牺牲,其余任何人,哪怕是赋予他生命的母亲,都不在他的舍命名单里,他以“上有老下有小”作为自己必须活着的现实注脚,强调如果自己死了,家庭的顶梁柱就塌了,试图用家庭伦理来消解职业伦理的指控。 这种极致的理性利己主义,在彼时那个举国悲痛、推崇大爱的环境下,无疑是向公众情感扔下了一颗核弹,家长们愤怒地冲击学校,不愿让这样一个“甚至连母亲都能在危机关头抛弃”的人继续站在讲台上误人子弟。 全网铺天盖地都是对“范跑跑”的声讨,这种带有羞辱性的绰号像烙印一样打在了他身上,学校内部的同事也开始疏远他,无法认同这种缺乏基本担当的行为,在舆论与家长的双重围剿下,都江堰光亚学校根本无法保住他,解聘成了平息众怒的唯一出口。 范美忠并没有因为丢了教职就此销声匿迹,他的人生轨迹因为这几分钟的逃跑被彻底改写,甚至可以说是被“流放”了,虽然他后来凭借北大的学历光环,短暂地在北京一家教育培训公司谋得了一份高薪的职位,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范跑跑”这个标签如同跗骨之蛆,一旦过往被曝光,立刻就会引发新一轮的抵制,公司最终也只能选择将他辞退,事实证明,社会性的死亡有时候比肉体的消亡更漫长,在这场道德与本能的拉锯战多年之后,现在的范美忠回到了四川老家,过着一种近乎隐士的生活。 令人玩味的是,他的两个孩子并没有进入公立学校接受常规教育,而是都已经退学在家,由这位曾经引起巨大争议的父亲亲自执教,对于当年的那场风波,他似乎从未真正低头,至今依然在思想的堡垒里固守阵地。 坚持认为在那种极端的生死存亡时刻,没有人有义务必须为了救助他人而牺牲自己,那些对他的道德审判不过是强加的枷锁,他活成了自己逻辑的囚徒,也活成了那个时代的特殊的标本。 信息来源:中国新闻网|2008-06-17|“范跑跑”曾在杭外教学 因发表不当言论被辞退 大河网|2008-06-17|老师地震先逃跑续:范美忠准备起诉教育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