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年堂哥二十岁,在生产队干活,调皮捣蛋偷懒磨滑,气的队长经常骂他,有时还真想揍他。不过堂哥口才好,啦呱说话一套一套的。听他讲,三国,水浒,西游记,让人入迷。 七五年的夏天,日头毒得像要把地烤化,生产队的玉米地里,二十岁的堂哥正倚着锄头,草帽拉得低低的,露出的一截胳膊晒得黝黑——他又在琢磨怎么少干点活了。 队长王大爷叼着烟袋锅走过来,烟圈慢悠悠飘到堂哥脚边,带着呛人的旱烟味:“你小子,锄头都快生根了!” 那天下午三点,玉米地最东头的垄沟边,堂哥刚把锄头往地上一杵,王大爷的烟袋锅就“梆梆”敲了敲他的草帽沿:“再偷懒,晚上工分减半!” 堂哥没抬头,手在裤兜里摸了摸,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递过去:“大爷,抽根好的。您说这大热天,人跟地里的玉米似的,蔫不拉几的,要不——我给大伙儿说段《三国》提提神?” 王大爷本想瞪他,可周围几个社员已经围了过来,有人喊:“快讲快讲!上次说到关羽温酒斩华雄呢!” 堂哥眼睛一亮,往田埂上一坐,清了清嗓子就开讲,声音不大却带着劲儿,连远处浇水的老张都停下了瓢,竖着耳朵听。 那时大伙儿都笑他懒,说他是“嘴强王者”,可谁也没注意,他讲的故事里,有桃园结义的热乎气,有武松打虎的虎虎生风,把毒辣的日头都赶跑了几分——原来让人入迷的不只是故事,是他把苦日子过出了点甜的本事。 事实是堂哥每天歇晌时都讲故事; 推断是社员们听着故事,手上的活不知不觉就快了,连王大爷都忘了催工; 影响是后来队里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每天下午三点,堂哥往田埂上一坐,就是全队的“放松时间”。 短期结果是王大爷的烟袋锅再也没敲过堂哥的草帽; 长期影响是几十年后,队里老人聚一起,还会说“要不是你堂哥,那年夏天的玉米地能把人熬垮”; 当下可操作的提示是:有时候,比起硬邦邦的规矩,一点“不务正业”的温柔,更能让人扛过难捱的日子。 如今再想起七五年的夏天,好像还能闻到玉米地里的土腥味,混着堂哥讲故事时扬起的麦秆末——那点偷懒的小聪明,原来藏着最朴素的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