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去朋友家做客，我看到朋友家 18 岁的女儿穿着短袖短裤坐在同样穿着短袖短裤的爸爸怀里撒娇，搂着脖子屁股一扭一扭的。我当时手里的果盘都差点没端稳，不是说他们家有啥问题，就是觉得这场景有点扎眼 ——18 岁都成年了，个子比她爸还高小半头，这么黏在怀里总不太对劲。 回来我就跟我老公提了一嘴，他倒是一脸无所谓，“人家亲闺女咋了，抱抱怎么了”。我说那也不至于屁股一扭一扭的吧……他又笑，说我思想脏。可我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儿，不是说多严重的事，就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别扭，像指甲刮黑板，听着不刺耳，但浑身起鸡皮疙瘩。 因为从小我家就规矩严。我爸是退伍的，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吃饭不能说话，我妈洗完碗永远第一件事擦灶台。我哥比我大五岁，上大学走之前从没在我爸面前坐下聊过天，都是站着问一句答一句，说完就走。我记得有次我十来岁，趴我爸背上玩骑马，我妈直接把我拎下来，说“大人是让你靠的？是让你敬的”。那时候我不懂，还哭了一场。 所以你看，我一看到那种场面，本能就觉得……越界了。不是说人家错，是跟我的认知完全对不上号。 后来有一次聚会，又碰见那父女俩。饭桌上她直接夹菜往她爸碗里放，一边放一边说“爸你吃嘛，你不吃我生气了哦”，语气甜得发腻。她爸就笑，一口一口真吃，还说“好好好，都听你的”。旁边她妈就在那儿低头扒饭，一句话没有。我就盯着她妈看，想从她脸上看出点啥——不爽？习惯？麻木？结果啥也没有，平静得很，像早就看不见这两人一样。 我又忍不住跟我闺蜜聊。她说：“你管人家呢，人家一家子乐意。”我说可孩子都成年了啊，还是女孩……她说：“你是不是觉得她爸占便宜？”我赶紧摇头，真没那意思，我也信他们没那想法。可就是……光看着，就觉得不对劲。像夏天穿棉袄，谁都没病，但就是热得喘不过气。 前阵子听说那姑娘高考完了，分数够一本，但她不想走太远，报了个本地二本。她爸特高兴，说“太好了，还能天天回家吃饭”。她妈在群里发了个笑脸表情，再没别的。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又咯噔一下。 更离谱的是，有回我去超市，撞见她爸给她买卫生巾。就站在货架前，拿着两种牌子比来比去，嘴里念叨“这个她用惯了，但这个新出的说吸收好”……最后全买了。我假装挑洗衣液，眼角余光瞥见她蹦蹦跳跳过来，一把抱住她爸胳膊，说“爸你最懂我啦”。她爸脸都红了，但还是笑着把袋子递给她。 你说这算啥？正常吗？我不知道。可能在他们家，这就是爱的表达方式。可我就是觉得……太密了，密得透不了气。孩子十八了，心理上是不是还得再长大几年？ 上个月她过生日，她爸请假一整天，陪她去拍写真。主题是“小时候的梦想”，她穿芭蕾舞裙，她爸穿燕尾服扮王子，合影里他单膝跪地牵她手，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朋友圈一发，底下一堆人夸“神仙父女”“别人家的爸爸”。没人觉得怪，就我，在那一堆点赞里，默默点了隐藏。 我儿子今年六岁。有次我在沙发上累得睡着了，他爬过来躺我身上，小脑袋搁我胸口。我睁眼看他，突然就想：等他十八岁，还会这样吗？应该不会了吧。可如果他有个妹妹……我会允许她这样对我老公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有时候我觉得是我太刻板。时代不一样了，表达方式也变了，亲密不代表越界，依赖也不等于不独立。可另一些时候，我又觉得……有些界限，本来就不该被“爱”这个字随便抹掉。尤其是父母和成年子女之间，尤其还是异性。 前几天那姑娘来我家借书，她爸送她来的。临走时她又扑上去抱她爸，脸贴脸蹭了好几下，说“早点来接我哦”。她爸走了，她坐我对面喝水，我随口问：“你不觉得……这么大了，还老让你爸接送，抱来抱去的，有点……”我话说一半，她直接打断：“你觉得恶心是吧？” 我愣住，摇头说不是。 她冷笑一下，“我妈也这样。她总觉得我爸宠我太过，背地里哭过好几次。我爸知道，但他说——‘我女儿爱我，我享受这份爱，有错吗？’” 我没说话。 她看着我，眼神挺亮，“你知道吗？我小学三年级那年，我妈查出乳腺癌。手术那天，我爸抱着我在医院走廊哭。那会儿我才八岁，我就发誓，我要一直、一直让他开心。我不怕别人说啥，我就是要黏着他，就是要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我喉咙一下子堵住了。 她说完站起来，拍拍裤子，“姐，你挺好的，关心我们。但有些事，外人真看不懂。” 她走后，我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现在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对是错了。也许是我太敏感，也许是我没见过真正的亲密。也许……有些家庭的温度，是靠这种旁人看来“过分”的方式烧起来的。 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哪怕理由再动人，我还是觉得——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