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陆小曼去世。翁香光前来料理后事,见四下无人,她解开陆小曼的衣扣,讥讽道:“凉薄之人,终究没有好下场!” 陆小曼临终时,躺在上海一间病房里。她把珍藏多年的《徐志摩全集》托付给徐家的长辈,轻声说出想与徐志摩合葬的心愿,却被后人断然拒绝。遗体火化后无人认领骨灰,只得暂放殡仪馆,一年期满与其他无主骨灰一并处理。昔日名动京沪的名门才女,就这样悄然消失。 很难想象,这样的结局属于那个出身上海名门、自小在北京受教育的少女。她熟读经史,又能说一口流利英语,曾被顾维钧请去做翻译,在社交场上风姿绰约,与林徽因并列为时代新女性。家道因父亲大量投入革命和经营失败而走向衰落,但年轻的陆小曼并不在意,依旧穿名牌、讲排场。 按照家族安排,她先嫁给军人王赓。外人眼里是郎才女貌,她却嫌他木讷寡言、忙于军务,不解风情。王赓以为她只是寂寞,还特意让好友徐志摩多去陪伴。 谁料这一举动让两人情愫暗生,很快越界。丑闻传开后,他在众人面前痛骂她不守妇道,她则借机离婚,在舆论风波中与徐志摩再婚,把自己系在这位才子身上。 婚后的现实远没有诗句那样浪漫。徐父不赞成这门亲事,经济支持有限,而陆小曼早已习惯锦衣玉食,衣物首饰多为洋货,高档饭店、剧院、赌场都有她的身影,家里佣人成群。 为维持开销,徐志摩一边在大学兼课,一边替书局编丛书,收入虽高,却难填外债和日常花费。家中旧有的积蓄,因为父亲早年的投资失利更是所剩无几。 一九三一年,飞机失事带走了徐志摩,也带走了她最后的依靠。守寡后的陆小曼整日以泪洗面,身体状况急转直下。私人医生翁瑞午以推拿为名频繁上门,既替她治病,又用鸦片替她止痛。 很快,烟枪成了她精神与肉体的枷锁,烟瘾发作时,她会在床上翻滚,嘴里恍惚地喊着志摩的名字。为了维持她习以为常的精致日常,他变卖家中旧藏,哪怕外界非议如潮,也始终不离不弃。 此后近三十年,两人同居一屋檐下,却始终没有名分。她一面依赖他,一面又拒绝与他成婚,还不许他和原配离婚。有人记得,在他病危时,她淡淡说出不过是同居而已,冰冷刺耳。 可在他原配含怨而终后,她又在家中设牌位每日祭拜;等他与徒弟生下私生女入狱,她反而把这个与自己毫无血缘的孩子接到身边抚养。凉薄与柔软,在她身上始终纠缠在一起。 一九六一年前后,翁瑞午因肺病住院,他对前来探望的友人托付,希望日后有人照应小曼,说自己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 几年后,陆小曼病逝,昔日好友已散去,她只能靠变卖字画和在上海中国画院任画师维持生计,搬进破旧的小公寓,身边只余一位老佣人。 翁瑞午的女儿翁香光遵从父嘱赶来料理后事,替她更衣时脱口而出凉薄之人终究没有好下场,却仍把丧事办得井井有条,让她体面离开。骨灰无人认领,只能与陌生人一起被处理,一代才女自此从世间抹去踪迹。 回望这一生,陆小曼总是在寻找可以托付的供养者。少女时依赖父亲安排婚事,嫁王赓靠的是军人薪俸,爱上徐志摩又把全部感情和生活压在他身上;徐家断了接济之后,她选择与翁瑞午同居,对抗流言。 她习惯把自己交给别人,也习惯在关键时刻用一句冷淡的话抽身而退。绘画成了她最后的避难所,从举办画展到进入画院,是她少有的凭自身才华站立的时刻。 然而当灯火散尽,留下的只是一盒无人认领的骨灰,默默见证着这位才女在浮华、依赖与倔强之间反复挣扎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