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一年能挣五十万，每个月给他爸妈五千，我一直都没说啥。今天我跟他说，想每个月也给我爸妈三千。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批发点菜，拉到镇上早市卖，赚点辛苦钱。我看着心里难受。他直接说不可能。 手里攥着的洗碗布突然松了，水珠子顺着指缝滴到地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油烟机还在嗡嗡转，锅里的菜汤快熬干了，散着股焦糊味，就像我这会儿堵得发慌的胸口。 结婚五年，他每月给公婆打钱时，我都在厨房忙着刷碗，从没搭过腔。他总说“爸妈养我不容易”，我点头，心想谁的爸妈容易呢？ 上周回娘家，天刚蒙蒙亮就听见院里三轮车响。我妈裹着旧棉袄蹲在菜筐旁挑烂叶子，手指关节肿得像小萝卜头，碰一下就龇牙。我爸蹲在车边打气，咳得背都弓成了虾米，去年冬天咳出血，瞒着没敢说。 “要不咱们别干了？”我蹲过去帮她摘菜根，声音发颤。我妈把我手拨开，往我兜里塞了个热鸡蛋：“你弟还在念大学，你日子过好就行，别操心我们。”鸡蛋烫得我手心发疼，像块烙铁。 今天晚饭时，我把炒好的青菜往他那边推了推，才敢把话说出口。他扒拉着米饭，眼皮都没抬：“不行。”我追问为啥，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你爸妈有儿子，轮得到你一个出嫁的女儿管？” 这话像根冰锥，顺着耳朵眼扎进心里。我弟在工地打暑假工，晒得黢黑，上个月寄回两千块，附言说“姐，给爸妈买台小冰箱，菜别总放坏了”。一家人都在使劲，凭啥到我这儿就成了“不该管”？ 夜里他睡熟了，我摸出手机转账，三千块，备注“给爸妈买钙片”。手指点下“确认”时，抖得厉害，倒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第二天中午，我妈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你哪来的钱？是不是跟他吵架了？快退回来，妈有钱花。”我捏着手机走到阳台，看着楼下老太太们晒的被子在风里晃，咬着牙说：“妈，我现在能挣钱了，这是女儿该做的。” 晚上他回来，翻我手机看见转账记录，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屏幕亮着，那串数字刺得人眼睛疼。“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公？”他瞪着我，脖子上青筋直跳。 我捡起手机，擦了擦上面的灰，慢慢说：“我眼里有我爸妈。他们养我二十年，供我读书，结婚时把攒了一辈子的钱塞进我包里，说‘别让婆家看不起’。那钱里有一毛两毛的硬币，是他们卖菜一个个数出来的。” 他突然不说话了，转身进了书房，砰地关上门。客厅里只剩下挂钟滴答响，墙上婚纱照里的我们笑得一脸傻气，那时他说“以后咱们俩的爸妈都是爸妈”。 半夜他出来喝水，看见我还坐在沙发上，没说话，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我腿上。外套上有股他常用的雪松味，以前觉得好闻，现在闻着，倒像是裹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早上醒来，手机震了震，是他转来五千块，附言“给爸妈的，以后每月一起打”。我盯着那串数字，突然想起我妈昨天电话里说的：“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慢慢说，他会懂的。”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照在手机屏幕上，亮得人想掉眼泪。原来有些公平，不是争来的，是熬出来的。 难道过日子不就是这样？你退一步，我让一寸，把两家人的心思，都揣进一个兜里焐热乎了，才算真的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