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19岁的安吉斯,也就是小兵张嘎的扮演者,去北影揪斗演艺人员,包括罗金宝的扮演者张莹,以及导演崔嵬,当时安吉斯把他们打得面目全非。 银幕上那个用弹弓打鬼子的机灵少年,怎么会变成动手打人的红卫兵?这事儿得从他演嘎子那会儿说起。 1961年崔嵬导演为找张嘎人选推迟拍摄三个月,于蓝推荐了安吉斯。 这孩子出身内蒙古革命家庭,母亲是妇联主席,父亲是副主席。 崔嵬见他第一眼就拍板,说这眼神里有股没被磨掉的野劲儿,正合“嘎子”的气质。 那时候的安吉斯,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在北影厂院子里追着鸽子跑,谁看了都觉得这就是从白洋淀走出来的嘎小子。 拍《小兵张嘎》那两年,安吉斯跟着张莹学表演。 张莹演罗金宝,总带着他在白洋淀体验生活,教他怎么用眼神表达狠劲儿不是真凶,是透着机灵的那种。 剧组人都说,这孩子入戏太深,常对着芦苇荡比划弹弓,嘴里念叨“打汉奸”。 那时候谁也没料到,这种“入戏”后来会走了样,把表演里的劲儿用到了不该用的地方。 1966年安吉斯进了北师大附中,成了红卫兵。 家里变故来得突然,父亲被打成“走资派”,母亲挨批斗。 他好像急着证明自己,戴着“小兵张嘎”的光环,在红卫兵里很快成了小头头。 有人劝过他别太冲动,说“你可是演英雄的”,他不听,红着脸说这是“革命行动”,跟演戏两码事。 现在回头看,那种急于摆脱家庭变故带来的压力,或许让他失去了基本的判断。 那年8月,他带着三十多个人闯进北影厂。 见了张莹,上来就骂“反动权威”,皮带抽得对方肋骨断了好几根,还逼着喝墨水瓶里的水。 崔嵬被他按着肩膀下跪,剃了阴阳头,高血压当场犯了,脸憋得通红。 当时有人在旁边喊“这不是嘎子吗?怎么能打自己人”,他红着眼吼“少提那戏里的事儿!现在是革命!”张莹转年就没了,才45岁,直到1978年才平反。 文革结束后,安吉斯没再演戏。 他回了内蒙古插队,后来考进北大历史系,研究蒙古史。 再后来成了社科院研究员,退休后住在呼和浩特。 这些年剧组几次重聚,从1983年到2003年,他都没去。 有人在学术会议上见过他,头发白了大半,话不多,谈起过去只说“年轻时犯的错,得用一辈子去想”。 我觉得他选择躲起来,或许是在用另一种方式赎罪,用研究历史的冷静,去消化当年的冲动。 当年那个攥着弹弓在白洋淀芦苇荡里跑的少年,和北影厂批斗会上挥皮带的红卫兵,像同一个人的两面。 安吉斯后来的半生都在躲镜头,或许他也在想,要是当初没把戏里的狠劲带到生活里,张莹会不会还能看到后来的平反,崔嵬会不会在晚年少点遗憾。 特殊年代里的个人选择,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对错,只是那些被牵连的人,再也等不到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