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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妈突然打电话来,说腰疼得厉害,连洗个碗都费劲,想来城里跟我住。我一听这话,

昨天我妈突然打电话来,说腰疼得厉害,连洗个碗都费劲,想来城里跟我住。我一听这话,心里就冒火。从我儿子出生到现在五岁,她从来没帮过忙,整天在老家打麻将。倒是把我姐家的两个孩子从小带到大,现在大的都上初中了。 挂了电话我在阳台站了半天,秋风刮得晾衣绳上的T恤直晃悠,把旁边堆着的孩子的奥特曼玩具扫到地上,噼里啪啦的。 老公从厨房探出头:“接个电话咋脸拉这么长?”我没好气:“还能有谁,你丈母娘呗,当年我求她来带孩子,她说要陪我爸钓鱼,现在倒好,腰疼了想起我这个小的了。” 晚上给孩子洗澡,小家伙踩着浴盆边缘晃悠:“妈妈,姥姥要来啦?那她会给我讲故事吗?就像幼儿园老师那样,讲三只小猪盖房子。”我手一顿,沐浴露泡泡蹭了孩子一脸,他咯咯笑起来,我却笑不出来。 第二天请了假回老家,进门就看见我妈蜷在沙发上,后腰垫着个花布靠垫,茶几上摆着半碗没喝完的粥,苍蝇在碗边嗡嗡转。 “咋不叫我姐来?”我把粥倒进厨房水池,不锈钢盆撞得叮当响。“你姐那超市忙,昨天来看过了,给我买了膏药。”她声音哑哑的,伸手想够茶几上的药瓶,胳膊抬到一半又落下去。 收拾行李时在衣柜最底层翻出个旧木箱,锁着的,上面糊着层灰。“这啥?”我晃了晃,里面哗啦啦响。“没啥,老东西。”我妈眼神躲闪,赶紧把话题岔开:“小宝的玩具车带不带?上次视频他说想要我那个铁皮青蛙。” 回城路上她在后座打呼噜,我透过后视镜瞅她,头发白了大半,贴在头皮上,像顶了层霜。路过儿童乐园时她突然醒了:“停一下,给小宝买个棉花糖。” 到家刚把行李放下,她就从布包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裹着几双小袜子,针脚歪歪扭扭的。“这是我给小宝织的,去年冬天就织好了,一直没敢寄。”她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你小时候我给你织毛衣,总把袖子织得一长一短,你还哭着说同学笑你是‘长短手大侠’。” 我心里咯噔一下,小时候的事早忘光了,就记得她总背着我姐家的大外甥去赶集,给买糖葫芦,却让我在家看着炉子上炖的鸡汤,说“等你姐回来一起喝”。 晚上给她贴膏药,揭开衣服一看,后腰上青紫一大片。“咋弄的?”我手都抖了。“打麻将摔的。”她轻描淡写,可我明明看见她贴膏药时疼得吸气,额头上渗着汗珠子。 半夜起来喝水,听见她房间有动静,推开门见她蹲在地上,正把那个旧木箱往床底下塞。我一把抢过来,找了根发夹撬开锁——里面不是金银首饰,是一沓沓零钱,用皮筋捆着,最大面额五十,最小一毛,还有个红本本,是存折,余额那栏写着“叁万贰仟伍佰元整”。 “这钱哪来的?”我声音都劈了。她嘴唇哆嗦着,半天说:“打麻将赢的。”“放屁!”我把存折拍桌上,“你当我傻啊?打麻将能赢这么多零钱?” 她突然哭了,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年你买房差首付,我跟你爸去工地搬砖,他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断了,这钱是赔偿款,我没敢告诉你,怕你分心。” 我脑子“嗡”的一声,想起五年前我打电话跟她哭穷,说房贷压得喘不过气,她在那头说“别愁,妈有钱”,我当时还笑她吹牛,说“您那点养老金够打麻将就不错了”。 “后来你爸走了,我一个人在家,夜里睡不着就织袜子,织了拆拆了织,想着小宝总有一天能穿,可又怕你嫌我老了,手笨。”她从木箱底摸出个泛黄的信封,里面是我当年给她写的信,说“妈,等我有钱了给您买按摩椅”,信纸边角都磨毛了。 晨光从窗帘缝钻进来,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她背我去看医生,走一步晃三下,却哼着歌说“不怕不怕,妈妈的背比床还软”。 现在她睡在小宝的房间,夜里翻身时腰疼得哼哼,我爬起来给她揉腰,她却说“不用不用,你明天还上班”,手却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像抓着救命稻草。 早上送小宝去幼儿园,他书包上别着个铁皮青蛙,一蹦一跳的。“姥姥说这个青蛙会讲故事哦。”他仰着小脸笑,露出两颗刚换的门牙。 我回头看了看家里的方向,阳台上晒着我妈昨晚连夜洗的床单,风一吹,那个补了三个补丁的花布靠垫在绳子上晃悠,像只展翅的蝴蝶。 这世上的误会啊,是不是都藏在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里?就像她总说打麻将,其实是在工地上搬砖;总说不想带孩子,其实是怕自己瘸了腿的样子给我丢人;总说腰疼是老毛病,其实是当年为了给我凑首付,在工地上扛钢筋时伤的。 现在她躺在小宝的小床上,呼吸均匀,后腰贴着我新买的暖宝宝,像个孩子似的蜷着腿。我轻轻关上门,听见她在梦里嘟囔:“小宝,姥姥给你织件毛衣,这次袖子肯定一般长……”